第15章
这位约翰医生,可以说是方方面面都给程久考虑到了。
要是程久心地善良,不忍主治医生因为她招致羞辱,那她可以去解围。
如果程久是为自己考虑更多的人,不愿意为一个医生改变初衷,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医生。毕竟程久要是袖手旁观,跟徐云弈之间难免会有嫌隙。
程久抬起头,露出无害且饱含担忧的表情,“约翰医生,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能干这种事情?我、我去找人……”
这张脸真的太方便了,装起无辜都不需要太多的演技。
程久愣头青似的做派,把约翰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拦住。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这种偏远星球来的人,就是连这么简单的人情世故都不懂!他明明都把话说的那么清楚了。这是可以大肆宣扬的事情吗!
“程久同学,里面的人是徐医生的亲弟弟,也是你机甲专业的学长……”约翰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道明里面的人的身份,“这种事情,不宜声张。”
也是帝大学生啊……
程久有了主意,哦了一声,径自走进了徐医生的办公室。
系统暗暗松了一口气:它真怕宿主袖手旁观。
约翰医生的脸上,也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本来就跟徐家关系密切,才会被安排着在这种时候暗示程久。虽然程久没有直接更换主治医生令人可惜,但他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跟程久这种愣头青打交道是有点儿费劲,得把话说明白,她才能听懂。但好处也有:她没啥心眼,好拿捏。
程久进了办公室,就看到了一地的狼藉。桌面上的东西被统统扫在了地上,徐云弈被他弟弟徐云涵拎着衣领摁在墙上。
说是弟弟,但徐云涵的身形更魁梧,徐云弈看起来就有点狼狈了。
他的眼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黑色碎发落在额前,半遮住眼睛。嘴角渗血,能看到青肿的痕迹,显然已经惨遭过毒手。
徐云涵的一手还捏着拳头状,像是还准备继续给他再来一拳。
程久进来的动静,两人都察觉了。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进来半天,一没劝架,二没出声,是干啥啊?
系统都快急死了:原剧情中,女主可是愿意挡在徐云弈面前的!哪怕她不是机甲战士!
程久的身体素质都咔咔地练上来了,却没有任何以身代之的冲动,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跟那大块头相比,我还是很弱的好吧?邦邦一老拳,我就得躺下。”程久回应系统。
她觉得,这系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可能挨打的不是它呢。
程久可以接受自虐式的训练,那是为了自己。但现在,她图啥啊?
徐云涵的拳头举在那儿也老半天了,本来要顺势给程久一个面子。毕竟,他看徐云弈不爽,也不可能真的把事情闹大。
但,你倒是赶紧开口啊!
徐云涵往程久的方向瞄了一眼,就看到她淡定地拿着光脑咔咔地拍照录视频,完全没有担心徐云弈的意思。
“你在干什么?”徐云涵一把放开徐云弈,表情阴沉地看向程久。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有些不妙。
程久露出一个乖巧甜美的笑容,“谢谢学长,谢谢徐医生,帮我刷学分。”
“什么意思?”
“我加社团了,校内记者团。你们知道的,像我这种出身,想要独家消息很难。辛苦你们了!”
程久真诚道。
那表情像是在说:感谢大自然馈赠的独家头条!
帝大有各种各样社团存在,甚至可以加通识课的学分。
不过这社团与程久上辈子那种可以随便混的社团不太一样,这里的社团更严格一点,是真的得做事,也有各种考核指标,相当于自由版的通识课。
程久早在排课表的时候,就加了俩社团。
其中之一,就是校内记者团。
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机甲专业的学生,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社团。
人家也不乐意要这种不专业的。你研究机甲再怎么厉害,搞调查、查消息仍旧是一窍不通。
而且她的出身毫无优势,各家的恩怨,她懂个啥?
程久能加入,还是她当初特意强调了身份:莱恩的同学兼邻居。王子殿下的一手消息,谁能比她更清楚?
感谢莱恩殿下深得民心,她这才有了破格加入的机会。
一般机甲专业的人不稀罕这社团,程久是很稀罕的:她的消息面太单薄。记者团可以弥补这一短板。
“你……”徐云涵恶狠狠地用手指着程久。
她搞这种操作,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靠着墙壁的徐云弈,差点没笑场:不愧是她。
徐云涵又瞥了徐云弈一眼,皮笑肉不笑,“呵,程久同学,这可是你的主治医生。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他的死活啊。”
程久义正辞严,“我当然在乎啊!但学长,你是知道帝大的竞争有多激烈的,他只是稍稍受一些皮肉之苦,我得到的却是学分啊!”
徐云涵:……
很难想象,这人是怎么用这么无辜的表情,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话的!
他考虑过程久的性格,善良的话是救人,自私的话她另寻医生。反正都有拿捏的方法。
但,程久两种都不是。她是缺德啊!
你说,这种人,怎么拿捏?
徐云涵大踏步地逼近程久,浑身肌肉虬结,一米九的身高很有压迫力。
他冷冷地盯着程久,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威胁,“把照片删掉。学妹,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不想用同样的方式对你。”
【同样的方式】,指的自然就是他对徐云弈的方式。
他看起来就是那种一言不合会动手的人。
没等徐云弈出面护人,程久就立刻后退两步,并且调转自己的光脑屏幕对向徐云涵,像是在让他随意处置照片视频。
“不过,学长,我还有话要说。”
这么怂的表现,让徐云涵的嘴角翘起一丝得意的笑。什么机甲专业第一人?面对老生的气势还不是只会后退?
“学长,其实,我这学期加了两个社团。”
“哦?”徐云涵不知道程久为啥会突然说这个。认清了形势,故意跟他套近乎吗?
看来这家伙还挺识相的。
到底是家族要笼络的人才,徐云涵还是愿意展现几分耐心的,甚至还可以以前辈的身份,帮她参谋一下。
程久老实巴交:“那个,我加的第二个社团,是纪律组织社。”
没等徐云涵反应过来,程久继续道:“你的行为已经违反第二三三条校规,在非战斗允许区域内斗殴。我有权将你当场制服。如有反抗,将视为违反第三四五条校规。”
帝大有自己的安保防御系统,各个院系、专业也有教学规则。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小的条条框框。这些校纪校规的维系,就下放到纪律组织社了。
机甲专业考这个社团,还是蛮有优势的。战斗力摆在那儿了。
但光有战斗力不行,那厚厚的规章制度,别人背不t下来可以,但想加入必须全部背下,并且在情景模拟测试中拿到高分。
能在学校混得特别好的,其实不屑于加入这社团:门槛高,性价比低。看起来有权力,但很可能得罪人,平时要干的就是打杂的活儿。自己人违纪被查到,直接就是双倍处罚。
——这些事情,程久当然不怕。
别人觉得一般的条件,对她来说却是性价比极高。
记下所有规章制度,是程久开学第一天就做好的事情。
她可太清楚了,在自个儿还不够硬的时候,这些条条框框就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利器。
漏掉一条算她输。
只见程久的光脑页面,跳动着纪律社的身份函件与确认书。这玩意儿提交上去,徐云涵的成绩与各种评选都得受影响!
徐云涵自程久念校规开始,就跟木头似的僵在原地,脑瓜子嗡嗡,后背也是冷汗直冒。
他不想上校内头条,成为笑柄,更不想被记上违纪好吗!
这个女人将光脑页面展示给他看,哪里是任由他处置?这是她的最后通牒!
徐云涵的手有点抖,“等、等等,学妹,有话好好说,我们之间有误会。你先别提交记录!”
“有什么误会?”程久歪头看他,看起来还怪可爱的。
但徐云涵完全感觉不到就是了。
他只感觉:毒,太歹毒了。
他认识的同学中,不是没有记者团的,也不是没有纪律社的。但他就没见过,把社团玩成程久这样的!
徐云涵深吸了一口气,说:“我道歉,可以吗?”
“这个得看当事人的意思。”程久看向徐云弈。
徐云弈的脸色越发难看。给徐云弈这个私生子低头,比给程久低头更难受。但他还真就没有更好的选择。
“对不起,我错了。哥。”那一声“哥”就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徐云弈用手撑着额头,像是想挡住脸上的伤口。但知情人都懂:他很可能只是想挡住脸上的笑意。
这种场合,是绝对不能笑的!
外面的约翰医生也感觉到这里面的情况不对了,忙急忙慌地进来,打圆场道:“哎呀,大家都是自己人,别因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说着,他主动收拾起了满地的狼藉,也招呼着徐云涵一起收拾,当做给徐云弈赔礼。
徐云弈当即就要制止。但程久却说:“没事,还是麻烦一下学长吧,这样显得比较有诚意。”
徐云弈就没再开口了。
直到他们收拾完了,他才说一句“我原谅你了”,算是将这件事画上句号。
程久也不为难,撤销了快要提交上去的报告。
约翰的办公室里,徐云涵狠狠地锤了一下桌子,宣泄内心的怒火。
约翰却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徐少,别担心,我们这我们也算达成目的了。”
“什么意思?”徐云涵扭过头。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只是常规身体检测,程久的资料根本不需要保密,但我却无法在档案库中查到。”
徐云涵眯起了眼睛。
约翰继续说:“这里面必然有猫腻。为了保密,他们应该做成了纸质档案,刚刚我翻到了……”
徐云涵大笑起来,“哈哈,那个程久,要不是她那么嚣张,咱们还没机会看到这个秘密。徐家已经不用拉拢这种没价值的人了!”
徐云弈办公室。
那两人离开后,徐云弈立刻检查了所有文件,表情严肃地看向程久。
程久倒是神色轻松,坐在椅子上转来转去,“没关系,他们这么想看,那就让他们看一下好了。”
徐云涵有没有这个心机难说,但那个医生是有的。他已经怀疑上她了,不如在他试图挖出更多秘密前,先让他看一点。
徐云弈根本没有留下诊断书这种东西。
那只有她上一份的精神力检测报告:B级。
但从今天起,她就不是了。
所以,有啥不可以给他们看的?
徐云弈看程久胸有成竹,表情跟着放松下来,便又想起了今天的闹剧,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过来发难。”
徐云弈最讨厌的就是自家的破事牵连到他负责的病患。
这回他们借他搭戏台演戏,他是真的尴尬。
但想想程久拆台的方式,他又有点想笑。
在他们的算计中,要是程久有心维护徐云弈,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榨干他和她的利用价值!
程久是如他们期待般出现了,但,“我就没见过徐云涵的脸色那么难看。”
程久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徐医生,你这样说得,好像我跟徐学长有什么私人恩怨一样。那是你们有私人恩怨。”
她的话说得过于直白,让徐云弈一滞。
“而我呢,我只是在老老实实地实践我的责任与义务,认认真真捍卫学校纪律。”
就算学了机甲专业,程久还是觉得,她是天生的和平主义者。
徐云弈:真的是这样的吗?
程久:哪里不是这样的?
两人面面相觑。
徐云弈表示:他差点就信了。
“总之,谢谢你。”
徐云弈垂眸,“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在徐家的地位。有精神力天赋者,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但我的精神力不入流。我也不甘心过,所以专研这个方向。在帝大当校医,就是因为在这里最容易接触到各种精神力天赋者……”
他不喜欢讲这些,因为那像是将自己的伤疤揭开来给人看。
没必要。
他需要别人的同情吗?不需要。
再怎么说,他也确实享受了徐家的那些资源。
引来别人的不理解,觉得他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那就更没必要了。
但如果是程久的话……那好像就没关系了。徐云弈突然就有了倾诉的冲动,感觉说出这些话都没啥沉重感。
就像很随意地唠家常一样。
程久却突然抬起手,“等一下。徐医生,你是在向我倾诉吗?”
“呃……”
这似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但程久多此一问,让徐云弈有点儿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程久摸着下巴说:“以我的经验,知道太多的内幕消息,多半会出事。但没关系,以咱们的交情嘛,为你冒一点险是值得的!”
徐云弈都不知道是该懵逼还是该感动。
这种大家私底下心知肚明的事儿,能出啥事?但,她说要为他冒险诶……
没等徐云弈回过神,程久搓了搓手指,“你倾诉吧,就是你知道的,这心理医生的价码,啊不,这能为你冒险的心理医生的价码……”
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徐云弈顿时感觉被噎了一下。
自作多情的他,好像一条狗啊。
被程久这么一打岔,他说不下去了。但那些复杂的情绪,也随之被打得七零八落。
或许,他真应该给她付一点心理咨询费。
徐云弈哭笑不得,“特招生的生活补贴,再加上实验津贴,你应该没那么缺钱吧?”
程久诧异地看他,像是奇怪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你缺钱吗?”
“不缺。”
“那你会申请各类医疗实验基金吗?”
“会的。”
程久一摊手,“你看,这就是答案。”
这答案成功说服了徐云弈,却没有说服系统。它以为早已习惯了宿主的反向攻略,但到了关键时刻,仍忍不住上蹿下跳。
虽然,宿主是没有像原剧情那样英雄救美,缺少了一点共患难的感情滋生过程。
但!徐云弈还是像原剧情那样,愿意跟她敞开心扉了啊!
这就是千载难逢的攻略机会,哪有乙游女主会在这时候收【倾诉费】的?
要不是做不到,它都想摁死程久,自己以身代之了。
它打开攻略度瞅了一眼,徐云弈的攻略度稳稳停留在了0刻度——他跟莱恩不一样,攻略度不会大起大落,但这个数值想要有所突破也更难。
对于徐云弈,抓住关键节点攻略,可以事半功倍。
但这个宿主,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顾系统的死活!
就怕攻略度拉太满似的,徐云弈都没跟她撇开关系呢,她就先这么做了。
“宿主,你睁开眼睛看看啊,那是你的纸片人老公啊!”
系统死机得很彻底。
程久单方面屏蔽了系统的鬼哭狼嚎。
什么以身代之,它要是当一回人,就会知道,搞钱比男人重要多了。
她看着徐云弈打开抽t屉,要掏出一副新眼镜戴上,突然说:“徐医生,你不戴眼镜更好看。”
徐云弈戴的是平光镜。
在镜片作用下,他的眼神会显得比较柔和,让他看起来更加温善,有亲和力。这可以说是为了与病人拉近距离,也可以说是……为了隐藏眼底的锋芒。
眼镜就是他的保护色。
原来的眼镜被徐云涵摔掉后,他就一直低眉垂眼,任由额前的头发垂下来遮住眼神,也不太想跟徐云涵对视。
徐云涵不是傻子,让他看到那种眼神,只会闹出更多的事端来。
这不是徐云弈想看到的场面。
只是程久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托腮,半仰着头,倒是可以将徐云弈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这才会突然出声。
徐云弈拿眼镜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眼镜,没有直接戴上,而是缓步走到程久面前,靠在办公桌边,微微俯身与她对视,“是这样吗?”
他好像故意要让程久看清楚他的脸和神情一样。
两张脸之间还留有一定的安全距离。但以徐云弈的个性来讲,这已经不是安全距离了。
系统快要变成尖叫统。
虽然它的宿主不争气,但它的男主争气啊!
涨了涨了,攻略度肯定涨了。
系统再次兴奋地查看起了攻略度。
结果,那仍然是稳稳的零蛋,一点变化的趋势都没有。
系统看看面板,又看了看对程久露出笑容的徐云弈。不管怎么看,那都不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
它感觉自己的CPU都要□□光了。
是它自己出什么bug,导致攻略度显示出问题了?但系统自检了一通,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程久有听到系统播报的攻略度提醒,但她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她平静地接过徐云弈的眼镜,帮他戴上。
“如果你想利用我,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是另外的价钱。如果你想白嫖,我保证可以帮你在脸上形成对称的伤口。”
嘶——
徐云弈倒吸一口冷气,顺手推了推眼镜,然后拉开了与程久的距离。
他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徐医生,“程久同学,你刚刚还说你是个和平主义者。”
“徐医生,你的嘴巴嗑到桌角,我扶你起来,那不是很和平吗?”程久不吝传递爱与温暖。
徐云弈轻咳了一声,“……抱歉,程久同学,我们还是聊聊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吧。”
系统则在叭叭:什么利用?什么白嫖?你们在说什么?
现在程久已经学会很自然的一心二用,默默回复系统,“你都说过了,他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人。”
那就是他的试探。
“他有野心,但不乐意被人发现。”
被程久戳破后,可能是掩饰尴尬,可能是顺水推舟,徐云弈就反过来试探程久了:以徐家的奇葩,如果两人在一起,那他在徐家的地位可以直线上涨。
恋爱脑系统懵懵的:不是,说好的增进感情呢?怎么就剩下勾心斗角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程久倒觉得这很正常。
他们变成了真实的人,就不可能像游戏那样纯粹。
这也是她没办法将这个世界当成恋爱游戏玩的重要原因。
就算系统可以创造无数的时机,就算系统可以将他们的攻略度变成一个准确的数值,但人的喜欢与爱本来就是飘忽不定的,很可能被其他东西左右。
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所谓的“主角”与“配角”都有各自的想法,程久又怎么可能抱着天真的游戏心态?
系统又默默将攻略度提醒关掉了。
它突然觉得,其实宿主这样也挺好的。主要还是这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看着浓眉大眼的,心里全是弯弯绕绕!
它没发现,在它关掉攻略度提示功能时,那数值又出现了变化。
它也没发现,那个主动将切换回医患关系模式的徐医生,老半天都没有再跟程久对视,要么摸摸眼镜腿儿,要么查看一下文件,看起来十分忙碌的样子。
他懂得精心设计每一步,他懂得疏远每一人,他也懂得克制不该有的情绪。至少,他努力这么做了。
但可能,人心,都是有破绽的吧。
连系统的恋爱雷达都没触发,程久对此就更没啥感觉了。
她比较在意的,是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程久没有资格参与班长竞选。”
“她也不该占据特招生的名额。虽然以帝大的家底,不差这点,但这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程久只有B级精神力的事情,发酵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她那平平无奇的实训课成绩,此前大家都觉得正常,现在却被拎出来当成了重要证据。
第16章
在程久“一战成名”前,这种爆料无关紧要。可能除了本专业的,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但程久已经踩着莱恩出了名,号称机甲专业第一人,有人甚至将她与传奇上将岳则相提并论。关注度越高,她现在就被反噬得越狠。
虽然不管她的精神力是多少,都不影响她的指挥能力,但后者可以培养,天赋上限却已经在那里了,不管怎样,都不可能让一个B级当机甲专业的领头人。
这种事情说出去,其他院校怕不是要笑死:帝大机甲专业真没人了。
就是现在,都已经有外校人在说闲话了。
毕竟作为帝国最好的学校,帝大的很多事情关系到的不只是一个学校,还可能会影响到无数人的命运。
这种丢脸丢到公众面前的感觉,简直就是让整个帝大陪她一起成为笑柄。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出问题了,为了上位,故意隐瞒这么重要的信息。这样的人可以信任吗?”
学生大厅内,挤挤挨挨的一片。
在场的不只是程久熟悉的那些老师同学,还有很多她没见过的生面孔。
机甲专业高年级的师生,但凡有时间的,都到场了。
有人申请了对程久的调查会议。她这种情况该怎样处理,将会在今天见分晓。
“这不只是实力问题,更是人品问题。在危机关头,她这种隐瞒不知道会害死多少人。必须严肃处理!”
众人面色各异。
这个切入点太刁钻,哪怕是与程久关系好的李琛等人,都找不到帮她辩解的理由。
就在这时,莱恩却出人意料地站了出来,环视了一圈,表情不耐地说:“这是我们一年级的事,你们却一边兴师动众,一边给她扣大帽子,有意思吗?你们是不是太闲了?”
其实之前莱恩就已经察觉到程久的训练成绩有点奇怪了,还跟她说过这件事。这事儿爆出来,他不是特别意外。
但这不是莱恩期待的发展。
在所有人看来,程久垮掉,他就是最大受益者,而且他又隐约猜到过这回事。那程久会不会认为,是他在背后搞鬼?
莱恩不想用这种方式取得胜利。
这样非但没有他想要的成就感,反而让他觉得自己在落井下石:程久明明是靠自己的实力获得的认可,怎么在他们的眼中就成了罪人了?
莱恩也不是为程久说话,他跟她的关系可不咋地,他只为心中的正义说话。
徐云涵呵呵一笑,“莱恩殿下,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她为了扬名手段频出、做了太多,大家也不至于为一点小事浪费时间。这问题还是出在她身上。”
“但事情还没有定论,这么着急批判她干什么?只看到一份B级检查报告,也不能否认她入学时的S级是假的。也许就是仪器出错了呢?再测一次、再质疑不行吗?”莱恩分毫不让。
“但我们就是怀疑她能造假。”徐云涵有备而来。
整个学生大厅都因为这话躁动起来。
隐瞒和造假,这是两个不同的罪名。
“程久同学一个人,没办法瞒下这么大的事。她必须找人配合。那个人就是她的主治医生,徐云弈。徐医生在精神力研究领域的名气,大家应该都听说过。”
徐云涵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校医院很多人都看出来了,他们关系匪浅。只能说程同学好手段,把我这个哥哥迷得团团转。”
徐云涵看似在给徐云弈说话,可程久的事情一旦被确认,徐云弈这个帮她作弊的人,也必然前途尽毁。
这两人都已经一块儿被徐云涵记恨上了,能一口气解决掉,那自然最好。
徐家不需要这种不听话的狗。
他说的都是些事实,只是别人还没想到的事情,他先一步提醒了大家而已。
徐云涵不懂莱恩殿下t为何会帮程久说话,但他相信,真相一出,莱恩不可能站在她那边。
果然,听到徐云涵的话后,莱恩整个人一愣,霍然扭头去看程久。
“你跟那个徐云弈是这种关系?”
学生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不是,大哥,这种时候,程久和徐医生的关系是重点吗?你就想问这个?
大家的表情有些微妙。
唯有一年级的新生不太意外:虽然莱恩表现的很隐晦,但他们平时多少看出了些端倪。他现在破防很正常。
在诡异的气氛中,莱恩回过神来,立刻干咳一声作为掩饰,“我的意思是,这不太可能。她要利用男人,有更好的选择。”
她可以来找他这个帝国王子,而不是找那个医生。
现场的气氛越发诡异。
连徐云涵都无语了:你这话让人怎么接?不要给我自降身价啊喂!
他注意到,那记者团来的人眼睛都要冒出光来了,仿佛看到了天大的八卦。
再这样下去,这场调查会议的重点都要被带偏了!
程久像看地主家的傻儿子一样,瞅了莱恩一眼。这家伙是在干啥?
戏台都搭上了,戏总得唱下去。她还是得把重点拉回来。
“徐学长,按照您的意思,那就是我无论如何自证,都没法摆脱这个罪名了,是吗?就算我拿出其他报告来,你们也会说那是作假的。”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同样空口白牙地说,学长你所取得的所有成绩,都是徐家在帮你作弊?像你这样的身份,作弊可比我容易多了。”
徐云涵淡淡一笑,“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承认。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自证的机会。精神力检测有机会造假,但精神力的应用没有。”
“现在你可能还没接触到,机甲的制造到驾驶,最重要的一步,叫共鸣。”
机械学原理、体能训练,这些东西都是在适应机甲的“形”。
精神力共鸣,则是机甲的“神”。
这就是精神力天赋被当成机甲专业的首要指标的原因。
程久是还没有学到这些,但随着这段时间她对精神力的掌控,隐约有猜到一点。
在全神贯注地修复那些报废机甲时,她可以听到一些声音。那不是幻听,而是精神上的知觉。
就像在精神力检测时,她明明处在封闭环境中,却能对外界的情况了如指掌。
顺着那声音操作,往往事半功倍。
但掌握精神力和产生共鸣都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难怪以前程久问起时,李琛他们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徐云涵拍了拍手,一台崭新的制式机甲被送了过来。
“A级制式机甲。就当是我徐家赞助的。请各位老师检查一下,我没有在其中动任何手脚。”
“只有A级及以上精神力的机甲战士可以动用它。以你S级的天赋,操纵它应该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当然,你没有受过专业的训练,只要你能维持五分钟,没有任何操作标准,就算你过关。”
在这种大面儿上,徐云涵做得滴水不漏。
他要展现的可不是公报私仇,而是大义凛然。
老师们都跟着点了头。
还没真正驾驶过机甲的人第一次操纵机甲,是容易笑话百出。但这也确实是最明确、最简单的辨别方案。
就像莱恩,因为一些“小意外”进了校医院,大家会担心他的身体不好,不再适合走机甲战士之路,但从未有人怀疑过他的精神力资质,因为他就是能驾驭他的机甲。
这方案是严格了一点,但出了这么大的岔子,连校医都牵扯进【作弊】之中,唯有如此,才能服众。
“程久同学,你认为呢?”戴蒙教官问。
其实程久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戴蒙这么问,也是让她稍微体面些。
程久看着那一身漆黑的铁疙瘩,挪不开眼。
她是没料到徐云涵会整这一招。
但咋说呢,这可真的……太好了!
她就喜欢跟这些有钱人打交道。
按照常规路线,她要摸到真正的机甲还早。但现在,有人就主动给她送装备来了。
等级越高的机甲,越是造价不菲。
这只是A级,还是非定制款,但她的特招生津贴和当实验体赚的外快,可能就只能买几个零件。可惜徐医生没出另外的价钱让她陪他演戏,不然她应该能赚更多。
在财大气粗这方面,徐医生跟他这位弟弟差的有点远。
“好好好,我很喜欢!”程久下意识应道。
徐云涵脸色顿时一变,“程久同学,这个是给你做检测的,不是送给你的。”
他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这种笑容就不该出现在程久的脸上吧?
程久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可如果事实证明,我的精神力没出问题,却被泼这么一盆脏水……”
这机甲作为赔礼,也很合理吧?
徐云涵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他相信这回程久是翻不了身了,但她的态度又让人有点慌。
如果程久是徐家培养的人,那送她一台A级机甲也不是不行。但她不是。
徐云涵也不是冤大头好吗?
他谨慎地说,“如果你是被冤枉的,我会代表大家向你道歉。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的质疑。这也是为你自己正名。”
这个说法相当狡猾。虽然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背后搞鬼,但徐云涵可不会承认。
他将自己跟其他人绑在一起,就算最后程久通过考验,也只能得到一句无关痛痒的抱歉。
不然她还要报复每个怀疑她的人吗?那样程久落不到任何好处。
徐云涵不是宽容之辈,但也不是没有脑子。
程久想了想,就说:“可是我不会用机甲。要是使用过程中出现损坏,赔不起啊……”
徐云涵听到这话,却放心不少:原来这家伙是想找借口躲开测试。
但他不可能让程久找到这种机会。
徐云涵嘴角一翘,“虽然机甲不能送你,但我拿出来了,就没准备斤斤计较,使用过程中的所有损伤,都不会让你赔偿。”
程久径自向那锃亮的机甲走去。
突然,莱恩看着她的背影,扬声道:“记住精神力检测时的那种感觉,再次感受机甲,你就能产生共鸣。”
程久没有回头,只是潇洒地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
徐云涵又朝莱恩看了过来,这位王子殿下是怎么回事?你才是最大受益者,不愿意当恶人也就算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给程久提示,是想怎样?
莱恩双手抱在胸前,冷冷迎上徐云涵的视线,“怎么,你有意见?别担心。我只是提供一些S级的经验而已。如果她不是,那她就听不懂,不会影响结果……”
“哦,差点忘了,你不是S级,你才是听不懂的那个啊。”
莱恩没说一句夸张的话,句句都扎徐云涵的心。
莱恩就是这样的人,这辈子他也就在程久那儿吃瘪过。
“你……”徐云涵脸色胀红。
平时他还颇为自己的A级精神力自得,他这天赋吊打徐云弈那样的废人。但莱恩一个S级在这儿,哪有他废话的份?
老师们并不在意学生间的别扭。他们只关心程久的测试结果。
至于莱恩或是其他人传授了经验都无所谓。
经验可能帮她更快适应机甲,但终究还得靠她自己的精神共鸣,这就是一个无法作弊的过程。
别说是莱恩了,哪怕岳则上将过来,也不可能改变测试结果。
开阔的训练场上。
整个训练场的防护罩已经打开。比起莱恩上次的“无证驾驶”,程久这种真萌新,能搞出来的破坏力才是最大的。
程久已经坐在了机甲的驾驶位上,双手双腿都被漆黑的外骨骼覆盖。
她好奇地打量着舱内环境,这是她第一次以这个视角了解机甲。
她面前的视窗亮起一个个按钮与提示,但这不是让她腾出手去按的,她也不可能完成这种操作。
程久当即明白过来,这是用精神力来感应与共鸣的。
换作之前,她就算知道,得用精神力去感应,也得摸索半天。
但这段时间,程久逐渐解封自己的精神力,对这玩意儿的理解已非同日可语。
程久闭上眼睛。她什么都看不到了。但同时,那面板就仿佛复刻进她的脑海里,将将机甲的状况和周围的情况全都传输给了她。
铁罐子把人封闭其中,看似会挡住驾驶者的视野。但只要能跟上面板传输过来的数据与视野,这就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程久想要操纵这台机甲,也只需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过去,形成指令即可。
这种制式机甲t不是为程久量身打造,指令都是按照固定的模式来的,不懂她的个人习惯,会有不贴合、不方便之处。跟那种定制款,还是有很大差距。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程久之前没有任何基础,她就直接接受了帝大最正统的机甲教育。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最懂的也就是这种“标准”款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完成了共鸣过程,贪婪地熟悉机甲的每个操作与信号。
但在外人看来,程久已经愣在原地很长时间了。
新手适应不了机甲,像刚学会走路那样摔几跤,这都很正常。但不该如此一动不动。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这台机甲。
徐云涵露出一丝喜色。刚才看程久的表现,他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
没想到那家伙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可能想赌一把。但精神力这种东西,没有就是没有,你能有啥办法?
“莱恩殿下,很遗憾。看来你的经验也派不上用场了呢。”徐云涵感觉找回了场子。
莱恩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袖,他自己第一次上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但他仍面无表情地说,“你这高兴的也太早了。她第一次真正驾驶机甲,不懂诀窍很正常。”
徐云涵却不在乎他的嘴硬,“不懂诀窍的表现,可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怎样控制精神力、不知道精神力怎样与机甲契合,最大表现就是机甲不正常地乱动,不然怎么说萌新的杀伤力最大呢?
像这样一动不动,要么就是精神力完全没达标,要么就是控制到细微之处,不会让机甲有多余的动作。
后者……这可能吗?
“莱恩殿下,不如你直接喊她下来吧,拖得越久,越不体面。”
但没等莱恩作声,围观群众忽然发出一声惊呼:训练场最中心的那台黑色机甲,动了!
没有笨拙的适应过程,那机甲就像是她身体的延伸,踢腿、劈砍、扭身……
她的动作毫无迟滞,如行云流水。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使用机甲的【适应者】。
唯有越来越快的速度,能让人明白:她真的在“慢慢”适应这台机甲。
机甲形成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
如果不是训练场的防护罩已经开启,他们还可以听到音爆声!
“这、这不可能!”徐云涵失声道。
这水平,怎么可能会是第一次摸机甲的人?
里面换人了!
徐云涵很想这么说。
但他说不出来。
徐云涵有考虑过【程久的精神力没有废掉】这种可能性。但就算如此,她也不该如此耀眼!
他搭起的戏台变成了程久一个人的舞台!
那些老师和同学都没睬他了。
虽然有些人跟徐云涵很有共鸣:里面换人了,都比新手发挥出这种水平合理。
很多人从第一次上机甲,到发挥出这种水平,要花费几天乃至数月的工夫。
这还是帝大,号称荟聚最优秀人才的学校。
“难道天赋,就真的这么重要?”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再怎样吹嘘战绩,终不如亲眼所见更有冲击。
老师们的想法就比较纯粹了。
没带过一年级的几个老师,迅速将戴蒙他们包围住,语气火热,“你们偷偷给程久加训了吗?”
“没、没有啊。”
程久目前的体能训练都还勉勉强强,他们又怎么可能提前让她进入下一阶段?要加训,也是体能训练,而非机甲实训。
也就是说……
有个老师的反应最快,“我觉得她的风格跟我比较契合,以后就由我来带她了。”
其他老师迅速发起讨伐,“脸都不要了你,就你这水平,教不了这种天才,边上歇歇吧。”
“就是就是,我觉得我更合适。”
“……”
他们仿佛忘记了今天聚在这里的原因,光顾着抢起了学生。
虽然话题已经彻底偏离了调查会议的目的,但没人对此有异议:事实摆在眼前了。
甚至程久都不需要像徐云涵要求的坚持五分钟。如果这都不算S级,那怎样才算S级?
不,应该说,她真的只是S级吗?
戴蒙等教官先是懵逼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等等,是我们先来的,怎么着都轮不到其他年级的来抢人吧!
混战一触即发。
这时,一声严肃的咳嗽声响起。
是事务长雷蒙斯先生。
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然得出席。不过程久说过这事儿她能处理,该保密的还是继续保密,而他这个事务长,自然不方便出面袒护她。
但这会儿,他就得说一句“公道话”了。
“你们都给我稳重一点,别让学生看了笑话。这有什么好争的?她是大家的学生,你们都会给她上课。咳……至于导师,她早就选好了。”
他的表情是从容的,语气是淡定的,但话里的意思,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早就选好?那是谁?
当然就是他咯。
众老师对这种“公道话”敢怒不敢言。
大庭广众之下,确实不适合掰扯这种事情。大家只能偃旗息鼓,等回头再找程久聊聊。
要是程久自己选择其他导师,那雷蒙斯说啥都没用。
五分钟一到,雷蒙斯就提醒程久可以下来了。
虽然他也很想看看程久的极限在哪里,但现在这么多人……为了避免争抢学生的情况再次出现,还是悠着点吧,回头再测也一样。
该低调时还是得低调。
程久很听话地暂停了动作,但可能是还不习惯机甲,她下来时跟上去时一样,愣在那儿挺长时间。
不过大部分人都没注意这种细节,只是在程久下场后迅速迎上去。
这机甲驾驶的天赋,再加上她之前展现出来的指挥能力……不用怀疑,这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暂时也没人顾得上徐云涵这个跳梁小丑了。
他的心理素质不错,虽然失魂落魄,但没忘记收场。
当他走到训练场上,正准备将机甲收起时,一看机甲的内部构造,顿时愣在那儿,嘴唇哆嗦,“这、这……”
这哪里还是原来崭新的机甲,简直就跟被狗啃过一样,只剩下一个骨架!
本来是没有人管徐云涵的,但程久到底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主动跟徐云涵道歉。
“对不起啊,学长。你知道的,我是个新人,第一次碰这种机甲,不小心就会搞坏。不过学长是个好人,说过任何损坏都不需要赔偿,真的太感谢了。”
徐云涵脸色铁青,“不是,你……”
那根本不是【新手摸机甲】出现的损坏,而是程久把这机甲的核心给挖空了!
还“新手”呢,不说一句“老贼”就已经很委婉了!
你倒是要点脸啊!
难怪她下机甲时磨磨蹭蹭。那不是不熟悉机甲,而是在挖核心!
难怪上机甲时又故意激他说那些话,从那时候程久就已经盯上这台机甲了!
不,应该说,他们看到的那份检测报告,就是她故意让他们看的?
该死!
程久心情愉悦,脸上的笑容越发甜美。
飙机甲的感觉果然很好,难怪连莱恩都不能免俗。让她心情更好的是今日的收获。
程久可不稀罕徐云涵的道歉,她要的是实惠。但他很鸡贼地没准备将新机甲作为赔礼给她。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自己动手。
有最重要的核心,其他骨架配件,她可以从那些报废机甲上拆下来凑,那就是新机甲了。
机甲里面被蛀空了?不好意思啊,新手就是这样的。提前给你打过预防针了,你自己答应的。
徐云涵不是要讲一个冠冕堂皇吗?
想必他还不知道,啥叫光明正大的不要脸吧。
在场的都是懂机甲的老师同学,一看那机甲,纷纷憋住了笑。
有些事情嘛,大家心知肚明。
比如看出了徐云涵的针对,但他扯着大旗,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也是一样。大家拍拍徐云涵的肩,若无其事,“唉,新人驾驶机甲,就是这样的。没办法,只能你吃点亏了。”
第17章
徐云涵差点将牙齿咬碎。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偏偏大家现在都站她那边,准备将重点模糊过去。
他笃定程久不能与所有人为敌,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虽然他损失的是一台机甲,但大家见证的可是一颗明日之星的诞生啊!
徐云涵挤出一个笑脸,“这都是小事,确实是我答应兜底的,学妹不用放在心上。”
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足够大方得体,“抱歉啊,程久学妹,之前我可能表现得太过咄咄逼人。我当然是相信你的,就是事关我们机甲专业的荣誉,我不得不严肃对待。t”
之前说好的,如果程久能自证,那徐云涵得道歉。
程久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没啥心眼的样子,“当然当然,我相信学长。”
她是不计较,但其他人难免会为她鸣不平:那一盆盆脏水迫不及待地泼下来,还好意思自诩公正?也就程久太好说话了,才会轻易原谅他!
大家没把这话说出来,但相互传递的眼神、往下撇的嘴角,都在表达这个意思。
徐云涵感觉如芒在背,差点再次破防。
他很想问问这些人:程久到底哪里好说话了?
一个好说话的人,会不动声色地将一台崭新机甲变成只有骨架的残次品?笑脸就是她的伪装!
徐云涵当然不愿背上“嫉贤妒能”之类的标签,他就说:“学妹,这台机甲与你的契合度挺高,就送给你了。虽然有所损坏,但做个纪念也行。”
这时候,不大方也得大方。
反正最贵的部位都被程久挖走了,带回去也是报废的份儿,不如趁这个机会,把事情办得大气一点,大家的观感会不一样。
早知道程久是这种人,当时就应该干脆答应将机甲作为赔礼!事后描补,效果肯定不如事先大方……
不,徐云涵最后悔的,是挑起今日的事端!这种人才,原本是他们徐家想尽办法也要结交的!
那个该死的徐云弈,运气也太好了……
程久心里有点可惜: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
那她就不用费那老大劲儿拆机甲了。
但拆都拆了,徐云涵还想用这个做人情,那就只能说一句抱歉了。
她自己凭实力拆下来的东西,凭啥要承徐云涵的情?
“谢谢学长,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程久一脸认真,“这本来就不能怪你,学长你真的不用将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徐云涵听得嘴角抽搐。
知道机甲贵重,所以给他留个壳是吧?
口口声声说的是“不能怪你”,其实字字句句都在陷他于不义!
程久应酬了一番,直到人群散去,也没看到某个金发脑袋。
奇怪,从她从训练场下来后,好像就没见到刚才还特别跳的莱恩了。
……
三号训练室。
莱恩完成一整套训练后,用手撑着墙壁,那蔫头耷脑的样子,一看就很疲倦。
但他知道,一套训练而已,就跟热身差不多,远远没到让他精疲力竭的程度。
他如此沮丧,只是受到了某个人……某个怪物的冲击。
莱恩早就承认,程久有她的过人之处。
但他仍然是自信的:他比程久早接触机甲那么久,这些时间总不是白费的。她是天才,难道他就不是吗?
实训课的成绩也说明了一切。
但,程久那游刃有余的驾驶机甲的样子,给莱恩带来了太大的冲击。
他不记得自己花了多长时间适应【共鸣】,但肯定不是像程久这样,毫无阻碍地掌控机甲。
莱恩很希望程久能狠狠打徐云涵的脸,但……没说连他的脸也一起打了啊!
他发现了一个有点残忍的事实:与程久相比,他可能真的不算天才。
莱恩抬起头,正要继续训练,霍然就对上了一张贴在玻璃窗面上的大饼脸。
刚刚在走神,他都不知道这脸是什么时候贴在窗上的!这距离又近,乍一看到,就像是心中的“大恐怖”具现化了一样。
莱恩被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才想起来,这是单向透视玻璃,她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显得被吓一跳的他有点傻。
莱恩平复了情绪,才打开训练室的门,语气僵硬道:“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把脸贴在玻璃上,往里面瞅的人,除了程久,还能是谁?
她理所当然地说:“我在找你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当然是系统提供的信息。它很乐意提供攻略相关的便利。
程久简略总结:“直觉。”
莱恩的脸却突然涨红,“谁跟你心有灵犀了?”
程久:?
她记得,她说的是“直觉”,跟“心有灵犀”这四个字没有任何重合之处吧?
莱恩是耳背,还是阅读理解能力不行?
程久怕他急眼,高情商地略过这个话题,“刚才你走得太快了,我想跟你说声谢谢的。”
若是之前,莱恩早就得意地翘起嘴角:呵呵,确实应该好好感谢我。
但想起训练场上的那一幕,莱恩只感觉有些难堪,“你是来笑话我的吧?我根本没帮上什么!”
倒显得自作多情、多此一举。
“唔,之前你跟徐云涵的对峙,确实有点没必要。”程久很诚实地说。她还得出面将被他带偏的话题带回来。
莱恩的脸更红了:被气的。
这家伙,果然是来奚落他的!
“但你传授的经验很有用,帮上大忙了。”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莱恩的提醒简单易懂,比那些玄乎的长篇大论有用多了。
炸毛的莱恩偃旗息鼓,就是没忍住,还在小声嘀嘀咕咕,“我的经验当然是很有用的。但,你似乎也不怎么需要我的提醒……”
程久笑了笑。
她掌握机甲不一定需要他的提醒,但她恩怨分明,不喜欢浪费别人的善意。
“跟你开玩笑的,你能挺身而出,为我说话,就算我不需要,也一样很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