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绥蹙着眉看向晏三,后者确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红袖继续道:“我本不在名单上,奈何单子上的姐妹们接二连三地染了病,假母便抓我去凑数。人人对此事避之不及,哭着喊着求假母划去自己的名字,都……不成。”
说着说着,她便红了眼眶,鼻子一抽,桌上几滴水渍晕开。
晏三最见不得女子落泪,伸手递了张帕子,道:“梁老王爷早年丧妻,满京城中独属他最不懂得怜惜姑娘,后半夜的王府里常传出怨鬼哀嚎,这样的差事,确实去不得。”
红袖接过帕子,抽泣着道:“谢过公子。”
旋即转眸看向裴知绥,“我等不过是贱命一条,却也想死的常快些,方才对得起这些年的苟延残喘。若公子能解我此番危难,红袖必定舍命相报!”
裴知绥迟迟不开口,晏三盯了她半天,慢悠悠开口道:“左右不过是赎个身的事情,这些银两你拿去,若你假母不肯放人,便把我的名号搬出来。”
那日红袖在晏国公府亲眼目睹了晏三是如何被晏老国公痛揍的,也就明白了眼前的公子就是京城里名声颇差,却被香云坊姐妹称为‘大善人’的晏家三公子。
裴知绥突然开口打断:“不成。”
红袖刚燃起的希望猛地被浇灭,怔怔地望着她,果然,这条路也行不通么。
却听她解释道:“晏三,你糊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将红袖赎了身,香云坊定会派其他姑娘去伺候梁老王爷,香云坊上下几百位姑娘,难不成你要一一替人赎身?”
晏三伸手摸钱袋的动作停滞,愣了一下,凭借着相识数年的本能问道:“你别告诉我,你打上梁老王爷的主意了?”
“啊,不是。”裴知绥笑了笑,“是梁王府。”
红袖一脸蒙圈地盯着这俩人,不明所以。
裴知绥垂眸望向楼下,问了句:“你家车夫,可都布置妥当了?”
晏三“哦”了一声,想起来方才路上,裴知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要让他的车夫准备一摊子鱼,备在茶楼后头。
“方才我瞧了瞧,已经备好了,你这又是搞哪一出?”
裴知绥端起茶盏,小口饮茶,目光一直落在街道上,漫不经心道:“别着急。”
他与这祖宗从小就一起闹天闹地,最是清楚这祖宗干坏事的前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