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大火会将这个罪证完全烧毁,这才没把它带走,没想到,圆筒竟然意外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虽然那圆筒所在的位置很难被人注意到,不过,那毕竟是一颗定时炸弹——圆筒上面可有他马老三的指纹。马老三可以想象出警察拿着这东西质问自己的样子:马老板,这是咋回事?那天晚上发生的火灾,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想到这里,马老三几乎要跳起来。
他将手伸出防护栏,但够不着那燃料筒,必须使用工具才成。他立刻跑回家去,拿了根晾衣杆回来。
他急匆匆地回到大楼前,却再次停住了脚步。
那楼前碟子里的香烟和点心,现在已经全都不见了。
马老三的手心全是汗,但现在他不能不上去,现在距离天亮已经很近,假如被人看到他拿着燃料筒下来,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马老三只得硬着头皮,一边默念着菩萨保佑,一边往楼上摸。
漆黑的大楼显得更加阴森,手电筒那微弱的光很难给马老三提供安全感。
好不容易才爬到了点火的楼层,马老三小心翼翼地把晾衣杆伸了出去,晾衣杆在触到燃料筒后,发出了清脆的摩擦声,并在清朗的夜空传了开去。
上面的楼层似乎有脚步声传来,马老三的心里敲起了小鼓,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啪嗒啪嗒。那脚步声顺着楼梯缓缓而下。马老三的手抖得厉害,晾衣杆好几次从燃料筒上滑了过去,那该死的筒实在太光滑了!
脚步声越来越响亮,并向马老三这边靠了过来。
马老三急中生智,如果不能将燃料筒捞过来,那就把它拨到外面去吧!于是他用力一捅,燃料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入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他赶紧转身。
在身后只是一片黑暗,平静之极,没有半个人影。
马老三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黑暗里伸了出来,摸上了马老三的脚。
那是一只焦黑的手,看上去就像是用焦炭刻成的。紧接着,又从黑暗中探出一张脸。那张脸黑糊糊的,就像是在炉子里熏过千遍万遍,就连五官都看不清楚,那眉毛上方是一片皱巴巴的黄色塑料,看上去像是已经变形的安全帽。
马老三发出一声尖叫,黑影却忽地一跳,跃回到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在混乱之中,马老三连滚带爬地下了楼,他从黑暗中拾回燃料筒,然后一口气跑回家中。
从此以后,他再未迈出过家门。
那个燃烧筒他却没扔掉,他觉得无论自己把它扔到哪里,都会有人把它拿去交给警察。
所以他把那个圆筒塞到了自己的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