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大吼，让刘水整个人僵在那里，手脚都为之冰凉。

刘水心想，难道自己暴露了么？

他转头一看，只见身后站了个身材魁梧，戴着袖标的大汉。正是牛驰。

牛驰满脸通红，嘴里带着酒气，似乎刚醒来不久。他疑惑地看着刘水，问道：“你小子在这附近瞎转悠什么？我让你把我们送上去之后就回厨房，你都忘了么？”

刘水脑子转得快，赶紧装出一副哭丧脸，说：“大哥，俺不认路啊，你们这厂子里地方又大，我转来转去就迷路了啊，在这儿转悠半天都没找到回去的路！”

牛驰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一阵，随后指了指右边一条小路：“顺着这个走，第三个路口左转。”

“好的，我这就回去。”

刘水点头哈腰地道谢，随后缩着脖子准备回厨房。

牛驰忽然又喊了一声：“站住！”

刘水又僵在了那里。他的手伸进口袋，紧紧地攥住那只小瓶子。

假如牛驰和他动手，他说什么也要保住这只瓶子。

牛驰几步走上前，指着刘水的衣服说：“这上面是啥？”

刘水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衣服上沾着一些硬纸板的碎屑。

他刚才钻进纸箱子堆里躲藏，身上自然会沾一些碎屑。

眼下牛驰对他已经起了疑心，他便硬着头皮答道：“这衣服到我手里的时候就不干净，多半是上一位穿它的人不怎么讲卫生。我回去一定洗一洗。”

牛驰非常严厉地斥责道：“既然你是厨师，就要搞好个人卫生，如果你身上脏兮兮的，做饭的时候，那些脏东西就会掉进锅里，要是俺们兄弟吃了之后闹肚子可怎么办？！回去之后一定要弄干净！”

“是！是！”

“滚吧！晚上俺们要吃鸡！给俺们的小灶要香菇炖鸡！另外，俺们的酒喝完了，给俺们准备点儿酒！”

“明白！”

刘水慌慌张张地跑远了。

牛驰望着刘水远去的背影，皱紧了眉头。他觉得这个“厨师”似乎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或许，应该对他多试探试探。

在准备晚饭的过程中，刘水一直在尝试着逃走。

然而，牛驰把他看得很严。

牛驰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厨房这里，下午基本上没去监工，也没去招工。他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食堂的门口晒太阳。

刘水要想逃走，就必须从他身边过去。

刘水几次从厨房里探头探脑，想看牛驰走了没有。但每次都迎上牛驰那森冷的目光。

刘水心下惴惴不安，如果他继续这么往外张望，牛驰心中的疑虑必然会更深。

正当他盘算该怎么对付牛驰的时候，身后有人戳了他一下，正是帮厨的大妈。

大妈用木炭在灶砖上写了一行字：“今晚给监工们开小灶，做什么菜？”

刘水说：“香菇炖鸡。另外，给他们准备点儿酒。”

大妈皱眉：“香菇炖鸡的材料倒是有。但酒就不好弄了。”她想了想，在储物间里翻找起来。

找了半天，她才翻出一只蒙着尘土的坛子，上面贴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雄黄酒”。

大妈向刘水解释：“我们老家那边，端午节的时候要喝雄黄酒。这是我儿子端午节送来，我喝剩下的。”

刘水打开坛子，掂量了一下，坛子里大概还有多半坛子酒，足够牛驰和另一名监工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