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昊“采办食材”的地方，既不是大型连锁超市，也不是水产品市场。他带着刘水、艾明和李寻澄，在城里兜了半个圈子，钻进了老城墙下的一个小胡同。

这小胡同里，两边墙上全开着窗户，每个窗户里都伸出一面旗子来，旗子上没有文字，全画着图。

成昊来到一个窗户前，这窗户上方的旗子上，画着一双脚。

成昊敲了敲窗户，里面有人探出头来：“哟，成老板，有什么需要？”

成昊凑上前，跟那人耳语了几句，那人点头，缩了回去，把旗子收了，窗子也关上了。

没多久，那人推了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从胡同里出去，钻入夜幕之中，不知去什么地方了。

李寻澄不解，问成昊：“这人去哪儿了？”

成昊说：“采办食材。他这一行是专门替人跑腿的。明天你参加‘八龙宴’预选赛，他会直接把‘锦绣龙’送到赛场——保证是活的。”

李寻澄咂舌道：“真的？！这人有这么神奇？”

“放心，什么都能给你搞定。不过，咱们还要干点儿别的。”成昊上下打量着李寻澄：“小伙子本来挺帅气的，就是这身衣服差了一些。”

李寻澄不好意思地说：“这个……我其实就是个穷学生，也没几个钱……”

成昊摇了摇手：“别自卑，从现在开始，我把你包装成闪亮的厨艺界新星。跟我来。”

他带着众人又往前走了几步，眼前又是一扇窗户，窗前旗子上绘制着一把尺子和一把剪刀。

成昊敲了敲窗户，窗户开了，里面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老爷子问成昊：“成老板，今天有啥吩咐？”

成昊指了指李寻澄：“五件套，加一身厨师服。”

老爷子点点头：“订金现付，要现金。”

成昊掏出一叠粉红色的票子，递给老爷子。老爷子把窗户推开，忽然间一纵身，从那窄窄的窗户里跳了出来。别看他年纪那么大，身子却灵活得像只猿猴。

老爷子围着李寻澄转了两圈，又让李寻澄抬起双臂，原地走了三步，之后，转向成昊，说：“明天下午两点，带尾款来取货。”

成昊摇头：“这孩子明天上午有大事儿要做。麻烦您赶个夜工，明早七点我来取。”

老爷子点点头：“多加两成手工费。”

成昊答应了。老爷子重新一纵身，灵活地跳进窗户之内，收了旗子，关了窗户。

李寻澄眼都快直了，他问成昊：“这些人怎么都神神秘秘的？！”

成昊说：“这胡同的历史，比直隶总督衙门的历史还要久远。它有个‘雅号’，叫‘有求必应’，只要你有钱，可以在这里提任何要求——前提是合法。这胡同里的人，每天只接一单活儿。收费都不低，但绝对给你办到。”

刘水插嘴道：“不就是采办食材吗？犯得上来这里吗？”

成昊冷笑道：“你知道‘锦绣龙’是什么东西吗？”

刘水摇头：“不知道。”

“所谓锦绣龙，其实就是‘中华锦绣龙虾’，在古代，它也被称为‘神虾’。在‘太平县志’中曾经记载：‘宋天圣元年，渔者得于海中，长三尺余，前二钳可二寸许，末有红须尺余，首如数升器，若绘画状，双目，十二足，文如虎豹。大率五彩皆具，而状魁梧尤异。中使吴仲华绘其像以闻，诏名神虾’。”

刘水一撇嘴：“不就是龙虾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成昊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参赛用的龙虾，不能是一般的品相。而品相越好的龙虾，价格越贵。比如在2018年，有艘奉化渔船在舟山海域，捕获了一只体长1米2，重4斤半的上品中华锦绣龙虾。当时奉化区海洋与渔业局的工作人员给那只虾估了个价——40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