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如果真的获得了嘉靖皇帝的军事支持的话，恐怕他将会率领皇帝给他的军队，踏平自己仇人的国土……不过，嘉靖皇帝最终没这么做吧？”

成昊说：“是的，当时的嘉靖皇帝并没有这么做。可我感觉这是因为石家的祖先就算再有办法蛊惑别人，也没办法让嘉靖皇帝出手……当时的明朝其实也面临着多方面的威胁，甚至自顾不暇——首先，首辅严嵩把持朝政二十年，导致大明国内空虚，军饷难以筹措；而在边防上，东南沿海地区有倭寇频繁侵扰，经常造成极大的破坏。在长城以北地区，鞑靼部首领俺答汗反复侵扰，在嘉靖二十九年的时候，俺答汗甚至兵临北京城下，当着北京城守军的面大肆掠夺，劫走财物和妇女。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又怎么可能派兵去帮一个外国人，去千里之外的波斯复仇？”

刘水点头：“换我的话我也不去，自家的事儿还没解决清呢，犯不上把军队用到那种事上……不过，这些假宫女又怎么到了太液池的底部？还被锁上了？”

“不止被锁上了，可能还受过拷打——我之前不是说了嘛，这里应该是精心设计出来的水牢，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这些假宫女应该是曾经想偷偷潜入宫内，刺杀石家的祖先，如果皇帝已经被石家的祖先蛊惑，可能会连皇帝也一起杀掉。但她们还是太小看皇宫的防备力量了，最终还是被擒。我甚至怀疑，这可能就是‘壬寅宫变’的真相。”

刘水插嘴道：“这可和史料上的记载完全不同啊！史料上不是说，‘壬寅宫变’是一起宫女刺杀皇帝的事件吗？”

成昊耸了耸肩：“仔细想想，就会觉得这个说法不靠谱吧？皇帝身边的卫士很多，这些卫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而且全副武装，区区几个宫女，又没有武器，怎么可能造反，她们根本对付不了那些卫士啊！我刚才的说法应该更靠谱，除此之外——‘皇帝身边有一个外国‘杀手家族’的人，而且皇帝本人还对这人提供的‘仙丹’着了迷……’这种事情可不能说出去。所以，史官在记录这件事的时候，免不了用春秋笔法，进行一些改动。于是‘壬寅宫变’就变成了‘宫女造反，刺杀皇帝，最终失败’。想想看，一个皇帝在多名宫女的刺杀之下没有死去，后来还奇迹般地醒了过来，这在古代人的心里，会造成类似‘神迹’的效应。这也是当时的皇帝所玩弄的‘小花招’罢了。”

艾明点头：“好吧，算你说的有理……只不过这些假宫女后来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难不成石家的祖先让皇帝把她们交给自己处理？”

成昊微微颔首：“你猜的和我想的基本一致。这里的假宫女，应该是在被保护嘉靖皇帝的卫士拿下之后，由皇帝交给石家的祖先来处理的——虽然不能派兵去为石家的祖先复仇，但人家好歹也是提供了‘仙药’的功臣，估计是想用这种方法来示好。”成昊环顾了一下四周，接着说：“根据地上的痕迹来判断，这里曾经有过十多根石柱，当年被卫士捉到的‘追杀者’，应该也是这个数目。石家的祖先应该在这些人身上用了一些拷打的手段，甚至杀死其中的一些人，以此来威吓剩下的人，最终，他从剩下的那些人身上，可以问出他想要的东西——比如到底是谁指使这些人来追杀自己的，追杀者还有多少人，剩下的追杀者在哪里，等等。”

刘水又问：“后来这人没继续留在宫中吧？他的坟茔不是在荒山的山谷里吗？难道说皇帝后来不再宠信他了？”

成昊双手一摊：“这个很容易回答——因为皇帝死了，新皇帝不再吃他那套了。公元1566年，嘉靖皇帝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第三个儿子，这位新皇帝虽然未必是明君，但他好歹不再吃‘长生术’这套把戏了。嘉靖皇帝在当年的十二月离开了人世，自此之后，他曾宠信过的那些炼丹方士一个个都火速离开了京城，而石家的祖先，应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京城，寻找了一个地方住下。在此期间，他应该是彻底破坏了追杀者们的计划，或者是借着从假宫女们身上拷打出来的信息，把剩余的追杀者们都消灭了。自此之后，他安度晚年，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

成昊低头凝视着那把断刀，接着说：“至于他以前的家族，他的复仇大业，他应该都舍弃了，所以，他把这刀插在追杀者的身上，留在了这里，并把这个地牢彻底封上了。如果有新的追杀者循着线索找到这里，看到那尸体上的刀，就如同见到了他的警告一样。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数百年后，有人循着‘长生不老药’的传说，打开了这处地牢，并找到了这把刀，以及那些骨骸。”

听了成昊的话，常万依然半信半疑：“这里真的没有不死仙药的药方？那些传说都是假的？！如果都是假的，那我和我哥哥的病应该怎么办？！”

艾明问：“你和你哥哥都得了什么病？”

常万答道：“我们两个得的都是癌症。”

成昊一怔：“这么严重……那你们为什么不去正规的医院接受治疗？你们好歹也是黑市里的大人物吧？”

常万满脸颓唐地叹了口气：“唉……我们两个虽然可以在黑市里称王称霸，但都是在逃犯啊，没有办法接受正规的治疗，现在国内医疗行业的联网变得非常普及，就算我们俩能用假名，或冒用别人的身份，进最不起眼的小诊所去看病，也依然会被警方发现，所以我们不能进任何正规的医疗机构看病，只能在黑市里找‘黑市医生’给我们看。但‘黑市医生’开价很高，现在国内‘严打’，那些黑市医生能提供的药也越来越少了，我们只能花高价从国外买，现在那些药的效果也越来越差，我们的病还在继续恶化……几天前，我们从黑市拿到了‘不死仙药’的线索，还以为这可以救我们的命，没想到啊……竹篮打水一场空。好吧，反正我们也活不了几天，懒得再逃了，今天被警察抓到，也算是命中注定吧。”

洪警官说：“要是你们好好表现的话，将来或许可以申请保外就医，去的是正规医院，总比你们在黑市里找不靠谱的黑市医生要好得多。没准儿你们活下来的机会还更多一些。”

洪警官打了个手势，旁边过来了几名警员，把常万等人带走了。

成昊转身对艾明说：“回头咱们要给诸葛家打个电话，通知他们这次的事情已经查清了。不过，他们最想得到的‘不死仙药’根本不存在的。估计他们会很失望吧。”

艾明显得很轻松：“嘿，就算失望又怎么了！让诸葛怜宫自己去研究靠谱的药物吧！别老想着捣鼓假药了！”

洪警官过来拍了拍成昊的肩膀：“成昊，好在你也来了，不如帮我们处理一下手头的一个案子？”

成昊一愣：“咦？你这个‘破案高手’，还用得着我这种三流侦探帮忙？”

洪警官说：“你不是号称‘美食侦探’嘛。这回的案子，还真的要靠你的专业知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