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客客气气地问医院工作人员：“这位老先生的伙食，平时是由你们负责吗？”

工作人员点头：“住院之后，基本上是由我们为他提供三餐。由于病人患有‘三高’，而且病情比较严重，给他提供的各种食物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主治医师沟通之后才定下来的。”

“这几天吃的都有什么？”

“新鲜蔬菜，粗粮，海带，米粥，每天一颗煮鸡蛋，下午会额外多一些含糖量较低的水果。”

“没有鱼或者肉类？”

“没有。”

梁警官转向八字胡：“你们这几天有没有给他提供多余的食物？”

八字胡一怔：“什么叫多余的食物？”

“比如背着医院私下里给老人带了吃的。”

八字胡冷笑：“我给我爸带吃的，不是天经地义嘛！医院里提供的伙食不咋样，没啥味道，我爸吃了嫌清淡，让我给他准备一点儿小油鱼……”

“什么？！”医院的工作人员差点儿蹦起来：“他身体都变成那样了，你还敢给他吃小油鱼？！”

梁警官有点儿发懵：“什么叫‘小油鱼’？”

工作人员解释道：“就是本地的一种特色食品，把刚捞上来的小鱼剖去五脏和主刺，先用粗盐腌制一下，再在油锅里炸一下。沥干之后，再挂在阳光下暴晒，大概放三天左右，就算是做好了。这东西可以在常温下保存一定的时间，附近岛上的渔民在出海之前，都会准备一些作为干粮。”

艾明过来插嘴道：“哦，好像是一种含有大量油脂和盐分的食物啊。”

那工作人员说：“是啊！油脂和盐分，对于某些病人而言，可是大忌。我们医院提供的海带，在食用之前都会反复浸泡，尽可能减少其盐分。所以口感上会清淡一些。但这么吃比较健康。”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死者，说：“这位患者在刚入院的时候，方大夫就反复提醒过，不要给他吃高油脂高盐分的食品，给他提供的三餐要以清淡口味为主。这样就可以把他的身体调整到一个相对健康的程度。我们本来做得好好的……可是……可是这位家属同志怎么能给病人乱吃东西呢！”

他最后一句话是冲八字胡说的，八字胡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啥？你是说，我爸是因为吃我做的小油鱼所以才死的？放屁！我爸吃了这么多年小油鱼，咋一直没事？！我吃了这么多年小油鱼，咋一直没事？！你这是血口喷人！”

“好了！”梁警官息事宁人地说：“现在大致原因已经找到了，接下来，本地警方派人来了之后，会申请对尸体进行进一步检查，不过……”他转向八字胡：“你去做好赔偿的准备吧。”

“我做赔偿准备？！”八字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凭啥是我？！”

“不是你，难道还是院方？你聚众干扰医院的正常工作，还在这里伤了人，不光要赔偿院方损失，还要蹲几天班房。去准备一下吧。”

八字胡瞪着眼嚷嚷道：“凭什么是我？！我就是给我爸爸尽孝，给他吃了些小油鱼，这也错了？！你们好好看看公众号上专家写的文章，吃海带容易犯病……”

梁警官实在听得烦了，直接把他给揪了出去。

艾明望着八字胡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没文化，真可怕……”

成昊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怎么样了？都结束了？”

艾明说：“基本查清了。患者算是间接死在了他儿子的手上。”她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成昊点了点头：“给‘三高’的病人吃那种东西，这当儿子的恐怕不是蠢就是坏……”

艾明心下一凛：“你说他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的？”

“我那只是猜猜。‘三高’病人的饮食非常严格，这是常识。如果他父亲不是第一次入院，那么他应该知道这些才对……具体是怎么回事，恐怕只有警方查了才知道。对了，你看到阿丁和黄文彬了么？”

“他们俩没和你在一起？”

“没有！他们俩好像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