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不是你姐那房子的事儿?”陈元兴深深地叹息,眉头紧皱。
陈仕宏姐姐陈丽云,家在郊区,前年盖了一幢三层小楼。昨天,陈丽云接到城管部门的通知书,该楼房是违建建筑,城管部门将拆除该楼房。
事实上,关于陈丽云家的房子,在前段时间,陈丽云就听到传闻,城管局将拆除,她只是没料到,城管局的速度这么快。
“爸,我姐家的楼房有报建了吗?”陈仕宏明白父亲的心思,他现在在城管局工作,父亲肯定是想让他帮忙跑跑关系。
自己的亲姐姐,陈仕宏当然愿意帮忙,只是,他只不过是城管局一名司机,在单位又混得不怎么样。人事科科长都找他谈话,威胁要将他开除。他压根就没傍上有权力的领导,这个忙哪里能帮得上?
“要是报建,城管局还敢拆除吗?不过,城管部门有规定,但凡是去年开始盖的楼房,只要没报建,都属于违建。你姐家的房子是前年盖的,没在这个范围之内!”陈元兴说。
“问题是,我姐有没有证据证明这房子是前年盖的!”身为城管局司机,关于违建的规定,陈仕宏大概也知道一二,如果姐姐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子是前年盖的,那自然没事。
“问题就出在这里!”陈元兴又深深叹息了一声,说:“你姐还在准备证据呢,城管局的人就通知要拆,这也太仓促了!仕宏,你在城管局工作,肯定能找关系帮你姐的,对吗?你只有这么一个姐姐,这个忙,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
陈仕宏不觉地把头埋下,他是在城管局工作没错,可他只不过是城管局的一名司机,而且听说单位马上要跟他解除合同,他自己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姐姐?
“仕宏,你怎么了?你说话呀?”母亲心急,推了陈仕宏一下:“丽云可是你姐,自己的姐姐都不帮,你还帮谁?”
“仕宏,你妈说的对!这个忙,你一定要帮的。你最近不是给局长开车吗?只要跟局长提一下,局长交代下去,肯定就没事了!”陈元兴又摸出一根烟点燃,眉头已经舒展开,面露喜色。
自从陈仕宏去年开始给市城管局局长程娜娜当司机后,陈元兴的心情总是美滋滋的。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巴结好局长,在城管局便可以呼风唤雨,没人敢惹!
找局长说个情,局长交代下去,谁还敢拆女儿陈丽云家的房子?
“好吧,明天,我找领导说一下!”陈仕宏不忍心父亲难过,心里却是一阵苦笑,就他目前的处境,不被单位解除合同,那已经是万幸了。找局长程娜娜帮忙,那是很困难的事情!
一转念,陈仕宏突然觉得,好像还有一线希望。
今晚,程娜娜从副市长黄福龙的“虎口”下脱险,是他出的主意。或许,程娜娜会因此还他一个人情,帮他这个忙!
想到这里,陈仕宏心情轻松了许多!
市城管局并没有在市政府办公大楼里,而是有一幢单独的五层办公楼,位于市中心一条不太繁华的街道。
这幢办公楼修建的时间比较早,可不像现在的办公楼一样,每间办公室都有独立的卫生间。除去几个局长的办公室有独立的卫生间,其他人都是共用同一楼层的公共卫生间。
每一层楼的公共卫生间比较小,远不能满足单位员工的需求。
后来,城管局在后院盖了一个公共卫生间,这个卫生间比较豪华,而且面积也很大,于是,除去几个局长,其他员工都喜欢到楼下方便。一来可以享受一下这个高级卫生间,二来能借机出来透透气,偷偷懒。
陈仕宏虽说是局长程娜娜的司机,事实上,除非去比较远的地方或者程娜娜心情不好,一般情况下,程娜娜喜欢自己开车上下班,自由自在。
昨晚,陈仕宏回去之前,程娜娜就交代他,把车子留下,明天她自己开车上班。
单位的丰田皇冠车已经留给程娜娜,陈仕宏只好自己搭公交车去城管局。
到了单位,陈仕宏尿急便去单位后院的公共卫生间小解。在洗手间门口,陈仕宏看到市城管局副局长洪达平刚好从男卫生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洪达平神色有点慌张。
洪达平今年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额头有几丝浅浅的皱纹,微胖,喜欢穿格子衬衫。
听说,市城管局局长程娜娜很讨厌洪达平,跟洪达平关系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洪达平对给程娜娜开车的陈仕宏不怎么好,平时在单位遇见,陈仕宏跟他打招呼,他从来不正眼看陈仕宏一眼。
甚至有传言,单位要跟陈仕宏解除合同是洪达平的意思。
饶是如此,洪达平毕竟是副局长,陈仕宏惹不起,赶紧打招呼,喊了声:“洪局长!”
像往常一样,洪达平压根就没正眼瞧陈仕宏一眼,擦着陈仕宏的肩膀,大步走过。
没走几步,陈仕宏听到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响,他转头看到洪达平身上掉下来一个铁盒子。
陈仕宏本来想提醒一下洪达平,可突然想到将他踢出城管局是洪达平的意思,便打消这个想法。等洪达平走远,陈仕宏捡起那个小小的铁盒子,这玩意儿竟然是一个接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