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国的一座大厦内,兰青突然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些心里发慌,距离上次做这个梦的日子已经过了很久。梦里,一个自称是镜子的人给她不断地不断地看着各种名画,看着那些春光明媚的日子在她面前全部坍塌,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那些恐怖、血腥、暴力,让人看了严重不适的画面。
兰青问了无数次:镜子,你想做什么?想要我的命,我可以给你......
这些话,兰青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口,好像自己自然而然就能够说了一样,好像这是千百年前注定了的一样。可是镜子并没有说话,他摇摇头,一句话也不说。那些名画上的图案,让兰青十分痛心,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出来的愧疚和痛苦,慢慢地填补着她,啃噬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兰青叹了口气。A国高度快速的生活节奏,让作为律师事务所金牌律师的兰青每天忙得焦头烂额。今天是个黑人顾客,带着浓重的非洲口音,非得说别人种族歧视;明天又是个什么来自墨西哥的红头发的女子,哭得痛不欲生,说呢,也说得断断续续,根本说不清楚;后天呢,肯定就到了白人顾客,趾高气昂,感觉自己什么都有,简直就是世界的皇帝或者女王,让人看了直想吐槽;又或者是亚裔顾客,说英语说得僵硬而标准,但是问道关键的地方,就是说不出来,一问三不知......
每个周末,兰青都要去购物。她最喜欢的东西就是具有平衡、对称美感的耳钉,稍稍有一点点凌乱,都是犯了大忌。兰青买了无数条对称图案的裙子,全都是浅色,兰青最讨厌黑色。
最近的这些梦境,仿佛有人在暗示着什么。去看了心理医生,也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让她好好休息。所以,她跟律所请了假,自己一个人在大厦的房间里呆着,打打游戏,喝喝香槟,尽量不去想工作的事情。
刚安宁了几天,镜子又来了。兰青简直烦不胜烦。她这回并不是害怕,而是有一种非常急切地想要帮助镜子的感觉。说不出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使命要做。
这天早晨,兰青刚刚坐起来。A国的太阳,在窗外照耀着,闪亮的摩天大楼的墙壁和玻璃窗,都在明明白白地闪着光。洁白的床单也是按照对称的图形摆着的,就连左右的竖条纹的数量都是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兰青这种强迫症患者的福音。
兰青仔细地看了看身边,没有人。没有窃听器。没有录音机。甚至是手机的蓝牙耳机,都隔着至少五十米远。兰青简直要崩溃了,她冲进卫生间,愤怒道:“行了!镜子镜子,你也不说你叫什么名字,就叫镜子。你当我傻子呢?世界上哪有姓镜的人啊?”
看镜子不说话,兰青更加生气了:“你不是天天晚上都来找我吗?你赶紧来找我啊!你不是镜子吗?我面前这个就是个镜子,你倒是出来啊。”
“兰小姐。”突然,镜子开始说了话。
镜子一说话,反而轮到兰青怂了:“那个,镜哥,我觉得啊,你还是不要跟我计较。你看,我住的这个城市,摩天大楼上张灯结彩的,而且白天呢,光天化日,你还是放了我吧镜哥。你别让我梦到你了,你、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是个好听的女声,“兰青小姐,我是女的。我的声音挺高的,你听不出来吗?”
“哦哦哦哦哦,镜姐啊,你前几天的那个声音,在我梦里的声音,实在是太男性化了,我都没听清楚呢,你别介意啊,我一定以后绝对不误会您,啊,别生气别生气,生气了不值得,不值得。”兰青一边摆手,一边就要走。
镜子里出现了蔚蓝的颜色,秦雅涵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兰青!这么多年学白上了!你不记得,我是谁?”
兰青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着面前诡异的蓝色,张了张口:“秦......秦雅涵?”
“是我!你这个猪头!”秦雅涵声音很大,好像故意要给谁听到似的,“那个谁啊,庄铭啊,记得我们当年,还是一起商学院的同学呢!你知不知道兰青在哪里啊?”
兰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开了口:“这个,我不知道啊,我在上班呢,你换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我听不清楚。”一边说着,兰青一边开着吹风筒,制造出很吵闹的声音。
秦雅涵好像快步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严肃起来:“兰青,是我。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接下来不管你信不信,你都得给我听着,我没多少时间,障眼法是有期限的。”
兰青浑身一紧:“好,你说吧,我听着。”
秦雅涵深吸了一口气。刚才还好她没有贸然表现出是在用自己的神力跟兰青交流,不然现在就没有办法制造出自己正在和老同学打电话的假象了。秦雅涵现在看起来,只不过是再跟老同学打听兰青到底在哪儿,而实际上,她已经出现在了镜子中。
兰青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律师,只是顿了顿,并没有交出声音来。秦雅涵庆幸,自己选在了白天,不然,兰青肯定把镜子砸碎,她的障眼法,也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秦雅涵轻声笑道:“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兰青一头雾水:“大姐,你有事就快说啊,我度假呢。”
秦雅涵深吸一口气:“我说了,你一定要全部相信。兰青,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但是我们曾经是宫殿里的一堆东西,我是花瓶,你是天平,我是象征着真善美,你象征着公平公正,所以很多事情,你的判断都是准确的。包括刚才,你的直觉告诉自己,我有危险,所以你才赶紧开了吹风机,并且没有拒绝我的谈话,而是继续陪着我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