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挂断了电话，有些奇怪地问秦雅涵：“无常和思影他们两个人在我不在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好像真的很不对劲......”

秦雅涵咳了两声：“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你要是这么好奇，为什么不直接问无常呢？反正你还没付人家佣金，你就拿这个威胁他不就好了？”

陈枫看出来秦雅涵不想说，只好无奈地揽过了她的肩：“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反正迟早会弄清楚这件事情的。”他目光一转，看到了身旁的姜漫。姜漫正在对着海鸥的尸体叹气。陈枫走过去，扶住他的肩膀：“怎么了？还在为这些海鸥而伤心？”

姜漫垂下眼眸：“海鸥也是，人也是，一旦受到了控制，变得狂热，到时候都会六亲不认的。这件事情，我们都很清楚。”他的眼神里有点迷茫，“枫哥，我们就这样满世界跑，看着不同地方的人为了我们而遭罪，这样真的对吗？为了追杀一个艾丽卡，这样真的值得吗？”

陈枫的话语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值得。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的眼神极其刚强勇毅，让人看了不禁肃然起敬。陈枫招呼着姜漫和秦雅涵上了飞行器，冷静地开了口：“很快无常就要过来了，我们必须要跟他联手，让艾丽卡现出原形。”

还没来得及休息的陈枫打开了飞行器里的追踪系统，开始一点点地追寻信号的来源。自从倭国打了照面之后，艾丽卡一直用电话跟他交流，所以，陈枫很容易就能追踪到信号。

但是这个信号十分奇怪。显示的小岛，在地图上连地名都没有，很容易被忽略，而且，岛的缩略图没有任何人为的建筑。如果艾丽卡要躲在这种荒野求生的地方，又怎么派遣出一批又一批的杀手，让他们为了自己效力，甚至用高科技把他们送往全世界有陈枫的定位？

陈枫按捺住心里的疑惑，他修改了飞行器的追踪系统，画面显示，飞行器正在前往A国，这个国家高楼林立，古建筑已经被消灭殆尽，他们似乎从来不愿意保护古老的东西。不知为何，陈枫总感觉冥冥中有什么力量，一定要让他把定位定在A国。可能是这种现代化都市，就算是高楼倒塌了也不会有人心疼——毕竟，高楼已经是人类批量生产的杰作，如果倒塌了一栋，就再建造就可以。

陈枫叹了口气。姜漫和秦雅涵因为追赶他而体力透支，早早就吃了饭上床睡觉，陈枫蹑手蹑脚地走到秦雅涵旁边，看着她的脸，突然升起一种陌生感。

怎么回事？明明自己距离A国并不很近，应该要去面对杀手的是无常，为什么自己看着秦雅涵，有种悲伤缓缓在心里升起，仿佛要和秦雅涵去到一个他们的归属地，像是坟墓一样的归属地。

陈枫摇摇头，把自己的思绪甩掉，他躺下，盯着天花板，勉强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新闻播报的主角换了一个人。无常在A国的楼顶站着，途径的一架刚好在航拍的直升机找到了最佳视角，记录了这场战斗。

紫衣的杀手蒙着自己的脸，在地上一个翻滚，从身后抽出手枪，直接向着无常砰砰开枪，无常的肩膀上中了子弹，但他只是利用着楼顶的地形不断闪躲。绚丽的阳光下，他们仿佛在上演着一出舞曲，摩天大楼的玻璃折射出彩色的阳光，反映在他们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金光。无常的鲜血在地上开着花，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躲开了杀手正面挡过来的匕首，然后从杀手身下掏出枪在同样的位置开了一枪。

子弹穿过杀手的肩胛骨，但两人同样寂静。胜利者没有发出呐喊，失败者似乎也认为这种疼痛不算什么。杀手的子弹用完，将枪直接扔下，他拔出了跟姜洵一样的长刀，突然飞身而起，一脚将无常踹倒在地上，抬手将长刀的刀刃直直划过无常的身体侧面，无常在腰部受伤后勉强躲开，那把刀就从他的衣服上划过，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无常一边翻滚，一边拿起已经没子弹的枪支，用枪托总比用自己的手肘好。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个飞踢，却被无常用双手挡住。无常将杀手往外一推，杀手便不停后退，终于从毫无遮拦的楼顶摔了下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杀手拉住了无常的腿。这下二人同时悬挂在摩天大楼的窗户旁边。无常奋力地蹬腿，试图撑着楼顶爬上去，他汗如雨下，因为有杀手的重量，所以更加难以继续让自己得救。

而抓住无常小腿的杀手却并没有任何的求生欲，他不断地、面无表情地用自己随身的匕首一下一下地刺着无常的小腿，很快，无常的长裤已经被划破，整条腿血肉模糊，一刀一刀的刀痕在腿上划过，锋利无比的刀刃像是什么人特地打磨一般，随便的一道银光闪过就是一块鲜血淋漓的肉掉下，更何况杀手用力地切割。再这样下去，无常迟早见骨！

最后一刻，杀手竟攀着无常的伤腿，开始以他的整条腿为支撑，慢慢地攀爬上了摩天大楼。无常疼得整个人已经脸色惨白，杀手小心翼翼地攀升着，他当然知道，无常已经没有力气跟他对抗。

一步，又一步。杀手已经快要到了摩天大楼的顶端，无常的手也快要松开，突然，无常撑着大楼跃起，在杀手到达顶端的一刻，用刀戳入了杀手的肩膀！一时间，杀手肩胛骨和筋骨碎裂的声音，鲜血喷溅的景象，让人看了触目惊心。无常拖着伤腿，一下又一下用手肘徒手击打着杀手的头部，杀手闷哼一声，终于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两个人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画面中，只有纷飞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