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随后转头伸手捧起凯莎的脸。明明已经上气不接上气依旧坚持说完最后的叮嘱,“凯莎有你当我女儿真的好幸福,也对不起只陪你这么短暂。你要记得,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伤心就哭,快乐就笑,不要逞强知道吗?”
突然她脸皱成一团说不出话,可很快竭力扬起关爱的笑,吐出离别后再也无法听到的嗓音,“虽然现在会很痛,但终有天会好转的。”
一讲完莎拉立刻对进来病房的医生等人痛苦地喊道:“快带他们走,不能看到我这样。”此话一落,其中一个女护理师抱起凯莎,而另外两个男医生助理把彼克拉走。
“不,放开我!我要陪着莎拉。”彼克撕声喊叫拚命挣扎拖延出病房的时间,而女护理师怀中的凯莎没任何反应,脑海深刻母亲最后的叮嘱及神情,不知伴随多少午夜梦回。
莎拉熊熊吐出大量的血染红带碎花纹的黄病衫。她的眸光没半点恐惧,只有浓烈的依依不舍,目送丈夫和女儿离去。
见状的彼克不知哪来的力气摆脱男医生助理,跑过去绝望地哭喊:“莎拉,不要丢下我!”只见妻子在医生的检查下又从嘴里涌出血,自此毫无声息。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丧礼那天。这段时间父女俩没空难过,因为莎拉住在银发社区独身的爸爸和彼克住在乡下的父母前来陪伴。
晴空万里,在伫立许多墓碑宁静的墓园里出现久违的动静。数十位衣着满身黑的男女围绕正要下葬的坟墓垂头跟着穿黑长袍的神父祷告为死者送行。
其中身为丈夫的彼克站在墓碑前抱了一束花。旁边跟着穿着素色洋装的凯莎,还有她的爷爷奶奶及外公。一行人一样低头祷告。
凯莎跟着大家一起祷告,但是她感到疑惑。人死后真的会到美好的天堂、无忧无虑吗?所以神是为了不让妈妈受苦而降下灾祸,她当然不敢开口问大人。
很快祷告到了尾声,彼克上前把花束摆在棺木上,接下来凯莎只见升降机将母亲永眠的所在放进掘好的洞中。突然发觉从这一刻开始妈妈永远消失不见,看不到她关爱的笑容,听不见温柔的嗓音。这些使女孩倍感恐慌。
这是自然而然的依恋感,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孩子不愿离开母亲的心情。
“不要把妈妈埋起来,我还要跟她在一起,不要分开!”凯莎哭喊着冲过去,所幸被旁边的爷爷奶奶拉住,其他亲友纷纷投以同情的眼光。
彼克立即把哭闹不休的女儿抱走,途中听见她在耳边喊道:“我不要妈妈死!不要她死。”最后她埋首于怀中不停大哭。
凯莎感觉又将回到在育幼院时那种孤独。她好害怕再度自己一个人。那时哭是没用的,任何委屈都得吞进肚里。
“爸爸一定会陪你到最后的。”彼克坚定的开口承诺。
直到凯莎哭到睡着,彼克把她放到车内,关上门时叹了口气,对未来满是茫然,而因为入土仪式结束了,他的岳父及父母走了过来。
“才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小女孩就这么依赖了。”彼克年迈的父亲感到讶异。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主人是莎拉老当益壮的爸爸,“开玩笑,我跟我妻子可是用爱教育莎拉的,什么人跟她相处都会喜欢上她,更何况是小孩子。”
彼克哑然失笑。他知道长辈们是在纾缓难过的气氛。
旁边彼克上年纪的母亲担心的问道:“孩子,要不要我跟你爸再留下来几天?”
“不用啦。”彼克含笑婉拒,“你们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他不想忙碌大半辈子的父母为自己改变现在宁静的生活。
他的岳父顿时玩心十足的插嘴,“不如我留下来,反正我是在城市长大的,很习惯。”最后发觉言语不妥又加以解释:“我不是开玩笑,相信莎拉也希望我留下来陪伴。”
彼克难以拒绝,只好找个理由先让长辈安心,“我如果跟凯莎不习惯会挑一个地方搬过去。”
“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如果需要求助会开口的。”彼克的父亲理性地劝妻子及钦家别再坚持。
“说的也是。”彼克的岳父豪爽的同意,而后走到女婿身旁伸手放在他肩上,显然想起伤心事,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变得感伤,“以前我失去莎拉的母亲,刚开始很空虚,甚至想去死一死,但我知道她不会想要我这么做,时间一久伤痛就淡了。”眼神渗入丝关心,“你要工作又要照顾凯莎,如果撑不住要说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