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至此结束,室内顿时一片静默。薇薇安望着通讯球的方向发着呆,看上去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即使是如此忧郁的样子,也盖不掉那张精致脸蛋所透出的干净纯真;妥芮朵则望着窗框上的雕饰出神。
良久,他才愣愣的转过头来,看着薇薇安突然扯出一抹笑:“哎呀,虽然说都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我还是不习惯您的新造型呀。”
薇薇安撇了他一眼:“哼,那是你没看过!我以前可是一天到晚都在看的。就是看烦了才会想要换个造型的。”
“陛下看过吗?”妥芮朵笑嘻嘻的凑上去,伊斯则在薇薇安暗中示意下到了隔壁的车厢。
“你说呢?”薇薇安朝他勾了勾手指,那张与脸蛋不符的动作瞬间就让妥芮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呜哇,不要用那张脸说这种话,感觉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我生出来就是这样的。”
“这么偏激的个性,难怪你要去跳河,我真搞不懂你耶,莉莉丝殿下。”一句话说出来,至此,算是点破了这个奇怪的“薇薇安”的来历身分。
“呵,你要是懂,你就不是妥芮朵了,亲爱的。”薇薇安,不,莉莉丝翘起腿,向后一靠。“好了,扮演以前的我扮了那么久也是很累人的,我要休息了。”
妥芮朵马上小狗一样黏上来,抓着莉莉丝的手臂摇:“啊啊,怎么这么快就要休息?我们还没玩呢.”
莉莉丝微笑道:“我说亲爱的,你现在可是我的仆人,要是我想,把你揍到滚回棺材里也没有人敢说话,所以,如果你不想被我修理到连你们族人都认不出你来,现在就给我滚去和伊斯一起,懂吗?”
妥芮朵亮晶晶的眼神瞬间黯淡,垂头丧气的开了门,任命的闪到隔壁车厢去了。
莉莉丝直到完全没了声响才又睁开眼睛,转身取过一面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
黑色的直发,漆黑的眼睛,苍白的脸色,青紫的嘴唇。真是,如此熟悉又令人讨厌的脸啊。每次看到这样的自己,她就会忍不住想起之前那段刚出生的岁月,和亚当,和父神一起,无忧无虑的过她的日子。
她从出生就是任性活泼的,个性外放又豪爽,当然,也很有自己的主见。所以,在察觉自己必须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方时,她很不满。大声抗议,无理取闹,这些事情她都做了,就是得不到回应。毕竟,她只是初生的人类,试行的产物,那么脆弱,那样渺小。
几番大吵大闹没有用以后,忿忿的,她毅然决然的投了红海。他们总说人间是地狱,可是,对她来说无法无拘无束的,那就是地狱。既然天堂都已经如此,那地狱又有能多糟?
而后,四处漫游、嫁给魔王、遇见该隐并教导他使用血的力量。这些事情,明明已经隔了老远,却还是每次想起来都如在眼前。
“魔性天女”?不,不是的,或许她从来都不曾邪恶过,只是保有着那一份自以为的善良以及太过的执着天真。既然回不去天上、染不回纯白,那么就漆黑,再漆黑;堕落,再堕落。给濒死的人一点希望,让深刻的遗憾执着永远留藏,而后在逐渐褪色的记忆里甘美,成为只能渴望、回忆却再也碰不到的阳光。
就像是魔鬼里的天使,残酷的仁慈。
莎特在他们出发后两小时才联络莉莉丝。立体的投影影像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清楚看见对方的状况,所以莉莉丝在仔细的将她从头到脚观察了一遍,确定她真的有受到良好照顾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当初会和梵卓演这出戏,无非就是为了几个原因。第一,让赛安的贵族们稍稍降低一些对她的敌意。这是梵卓坚持的,虽然她个人觉得没什么意义;第二,混淆撒霸特的视听。要说对方没有在自己土地上安排间谍,那绝对是笑话,既然如此,在出发的前几天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再好不过。
还有其他一堆利益上、安全上等等的考量,都是决定采取这次行动的原因。为了这个,当初莉莉丝还烦恼了好一阵子。她个人要改头换面成另一个人,其实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洗去一切妆容,回到自己最初的、几乎没人见过的真实样貌就算大功告成。
真正麻烦的,是在于要找谁顶替自己。在赛安,虽然说每个女人都是她的朋友,却也同时是她的敌人,没有人可以相信,也没有人可以依靠。
直到她又见到莎特。身为自己最初的孩子,莎特待在她身边学习的时间比伊斯长了很多,对莉莉丝的了解也远胜过任何人,从说话的神态、举手投足,甚至到打斗的动作,都有一定的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