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就像是透着寒风的心缝,呼嚎着心口一阵阵的心酸,但一切早已尘埃落定,只遗留下这张褪色的回忆。
“姐姐和Seven是什么关系?”
席儿问,果然,在外人眼中我们真的是那样子吗?
但她那对天真的双眼还看不透我浅浅一笑中所隐瞒的多少秋榭,所以我没有真正地回答,只是假装不解风情地开玩笑:“就像是星际大战里面,路克和莉亚的关系吧。”
“哪部曲啊?”席儿眯着眼问,怀着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喔,犀利的问题!
原来这看似天真的女孩,有着不容小觑的潜力,果然是少女情怀总是诗吗?
席儿露齿一笑。
不过看来这个问题,她早就问过了与夜本人了。
只是,与夜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姐姐常对着这张照片发呆,说这个是她想忘掉,却忘不掉的回忆。”
“席琳,她是这么说的啊?”
我不禁有点忧伤,原来,我终究被讨厌了吗?
席儿走近,她望着我,好似能够感受我想法般贴心一笑,然后将她的手掌柔柔地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说:“姐姐那样说,让我一直以为是个很痛苦的回忆,猜想是你始乱终弃,伤了姐姐的心;我想偷偷把照片丢掉,可是被姐姐抓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那么生气。虽然姐姐没几分钟就忘了这整件事,但是……”
“但是?”
“但是,我却因此恨了你很久,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姐姐又在看着照片,而她的神情,就和你刚刚一样,与其说是想忘却忘不掉,我想,应该说是想忘掉却又害怕真的忘掉比较对吧。”
“想忘掉又害怕忘掉,这个逻辑怪怪的呦。”
“哈哈,但那不就是人生吗?”席儿笑,回了这句感觉上超龄的感叹。
但是她的话还没有讲完,我听得出来。
席儿将照片放回了桌上,有些失魂落魄,看似沉溺在回忆里了。
而从那个久远的地方,她幽幽的声音传来:“不过姐姐最后还是忘记了、忘记照片被我拿走。从此之后,姐姐偶尔会神情迷惑地坐在书桌前,无意识用手摸索着照片原本的位置,寻找那个被自己大脑丢失的回忆。”
讲着讲着,席儿却不禁抽噎了起来,伤心的泪水纠结着对自己的深深埋怨,一滴一滴像是刀刮般笔直滑下她的脸颊,狠狠刮着她的心。
“是我错了,我不该把照片藏起来。姐姐果所仅存的美好回忆本来就已经所剩无几了,我还天真地以为我是在帮她姐姐,要是你知道了,会不会恨死我?”
“乖。”我轻轻摸着席儿的头,“你没有做错。或许有些丢失的回忆,是永远记不起来比较好。”
“不,我错了,因为姐姐在死前,还是想起了你。那就表示你仍然在她的心深处。或许她已经记不清一切,但是她还是信任你、把我寄托给你。爱是一种信仰: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但是坚信不疑,那需要多大的勇气,你知道吗?”
爱……
我和与夜之间,确实存在着爱,但那不是爱情的爱。
爱情,早就在真正开始之前,被我们的理性给剪断了。剩下的爱,不是盲目的情爱,而是像神对于世人,那纯粹而无私的关爱与怜爱。怜爱,是的,因为我和与夜都是类似的人,同样在追逐一个逝去的背影,想拼凑回那个碎散的梦境。所以我们惺惺相惜,所以,我愿意为与夜保管他所留下的一切。
席儿说对了,爱,是一种信仰。
而与夜相信我会永远履行,我们之间那个约定。
因此,他没有遗憾地离开了。
既然如此,也该开始工作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仰躺在与夜的椅子里,才想伸手摸摸席儿的头,却冷不防头上一整排厚重的线装书从书柜上一倾而落。
“啊!”
我和席儿异口同声地惊呼,然后,书本就重重地砸在头上,四周瞬间弥漫着尘埃,还有飞洒的泪水。
“啊,痛死我了!”
“啊,是姐姐的笔记!”
我们又同时大喊,但我一愣,这才发现两人的眼泪是由完全不同的理由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