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想把这个人千刀万剐。
但是,为什么看着他毫无抵抗能力的被大海吞噬,我却感不到任何快意?
我真的想夺去他的生命吗?
我迟疑了一下,就做出了决定,我往高桥的方向游去,奋力把他拖上岸边的岩石堆上。
到了岸上,才发现自己左肩窝上还插着一把匕首,疼得我龇牙裂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一咬牙便将匕首拔了出来。
一拔我就后悔了。大量的鲜血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不知道这刀是刺到了动脉还是静脉。只好赶紧用手压住伤口,这时我也累得瘫倒在地。
我仰望着风雨过后的天空。这场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完全散去的乌云下,还挂着一道漂亮的彩虹,就像刚刚全是一场梦一样。
他发现了我浑身是血,又大喊了起来:“你受伤了!不要乱动!我们马上去救你上来,医护人员正在待命!”
我的嘴唇开始发麻,没有回答萨根,事实上我也已经没什么余力说话。血液混着海水流了一大片,再不止血,恐怕我命不久矣。
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又仰头栽入了海中,他们在呼喊些什么我也听不清楚了。
巨大的海流撕扯着我的身体,我的体力严重透支,被水流冲走,在这个礁岩密布的海域,随时会在礁岩上撞个脑浆迸裂,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一手紧抱着头,蜷缩着身体,试图将伤害减到最低,耳边只听得浪潮汹涌的呼号,面对大海的力量,即使我是人鱼族,也有如一粒尘埃。
‘甄你在哪里?’我勉强集中精神呼唤甄,她一定很担心,至少让她知道我还没死。
‘维!’我感到有人拉住了我的手,但是我全身都失去了气力,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好累、好困。’我安心的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再度有知觉的时候,我听到了啜泣的声音。我很倦,但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一片金黄色的岩壁,水的波纹映在上面荡漾着。
这里怎么一颗宝石也没有?
“甄?”我试着发出声音,啜泣声立刻中止了。
“维!我在这里。”
我看见甄的眼睛红通通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我露出微笑,轻轻抚触她的脸。
“我先帮你包扎伤口止血,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甄又从强悍的阿塔珈提斯女神变成爱哭的小女孩了。
我还留意到她的左胸,靠近心脏的地方,有一枚鲜红的六芒星胎记。
“你在看什么?”甄意识到我的视线,害羞的说:“我那个……拿来帮你包扎了。”
我这时才注意到地上散落了许多一团一团沾满血迹的碎布条,甚至还有大型的昆布,我想这都是甄在混乱中找来帮我止血包扎用的东西,当然,包括她身上能派上用场的所有布料和我的衣裤。
“谢谢。”我有点呆滞的说:“你救了我两次。”
“子弹没留在身体里,可是这里没有消毒用的药品,伤口可能会感染,我去找岛上的人帮忙。”
“别去。”我吸了一口气:“警方的人可能还在岛上,我想他们至少还会搜索上好几天,你一出去,身分就曝光了,你不怕被抓去当展览品还是活标本?”
“可是……”
“我千辛万苦从坏人手中把你抢回来,你不可以再去冒险。”我斩钉截铁的说。
“幸好你还活着。别再离开我,我真的很害怕。”甄柔顺的伏在我身边。
“嗯。”
我摸摸她的头发,心里暖暖的。
‘对了,祭歌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有召唤风雨的能力?’我觉得说话的声音有点上气不接下气,所以改用心电感应。
“不知道,我从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这首祭歌了,好像是一个女人教我的。”
‘她是你母亲吗?’“我不确定,只记得她很美,有一头金色的长发,眼睛也是蓝色的。”甄若有所思的看着海水边缘的白色泡沫:“我小时候曾经在院子里唱了祭歌,然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