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比死更可怕的事,你不是也经历过了吗?”夏利呛了一下,身体却再也不听使唤,往前倒伏在桌上,他听见咖啡杯碎裂的声音,再来便是一片完全的死寂。
“你打算拆了这里吗?”是伊藤枫的声音。
“小枫老师,我怎么……”夏利看见伊藤枫就站在他身旁,他躺在床上,他记得这里,这是他小时候寄住在伊藤枫家时住的房间。落地窗的玻璃被他的高音频尖叫声震破,碎裂了一地,冷飕飕的风吹了进来。
“秋子呢?”夏利坐了起来,还有点昏沉。
“隔壁房间,她比你早清醒,我骂了她一顿。”
“她没有错。是我毁了她的人生,让她痛苦又寂寞的过了一千两百多年。”夏利十分郁闷。
“你喝了一口,她就告诉你咖啡里有毒,没想到你居然全喝下去了……你真的想死啊?你让我怎么跟丁维交代?”伊藤枫锁着眉头,生气的说。
“我想念田八云,想念当年三个人一起的日子。”夏利双手环胸,眼泪不停的掉下来。
“老师你不明白。”夏利垂着泪,他的心好像破了一个大洞。
“你这小鬼,你以为老师活了这把年纪还不懂吗?我可没像你这样要死要活的。”
“我亲生父亲是个国际毒枭。”伊藤枫吸了一口气,仍然抱着夏利,夏利知道她哭了,她从来不让夏利看见她的眼泪:“他逼死了丁维的养父母丁海夫妇、又杀死你妈妈的养父夏利柯伊博士,还掳走她想把她吃掉,丁维脸上的刀疤、身上的枪伤也是我父亲造成的。”
“他……”夏利震惊。
“我们的祖先是不死人,他一直深信不疑,他拼死把你妈妈救了出来,我父亲发现了秘密,他折磨丁维,后来被国际刑警逮捕了,最后发疯死在监狱了。”伊藤枫放开了夏利,继续说:“而这一切的导火线就是我。是我不经意的透露了丁维一家人的行踪,害他家破人亡,也连累了他所爱的人。我真的很抱歉。”
“老师……”
秋子走进房门。
“秋子,你没事吧?”夏利低声问。
“只是试验,血盟果然还有效,你没事,我就没事。”
“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我还要看着小枫结婚。”秋子缓缓的说。
“小枫老师要结婚了?”夏利惊讶。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秋子微笑:“他跟丁维从来没有开始过,所以也不必刻意结束,小枫已经走出阴影了。”
“恭喜。”夏利看着红着脸的伊藤枫说:“我替我爸爸衷心的祝福你。”
“你们谈吧!我去收拾碎玻璃。”伊藤枫说。
走了几步,迟疑了一下,又回头瞪着秋子:“你要是伤害他,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夏利是你带大的,就像你的孩子,我知道。”秋子苦笑。
夏利静默不语,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秋子就在眼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秋子沉默了半晌,低声说:“你去过小滨,见过‘白’了?”
夏利点头:“那不是原来的‘白’,不太一样,是你的式神对吧?”
“不只是我,还有一半是田八云的。”秋子凝望夏利澄澈的眼睛:“从第一次看见你的眼睛,我便被你迷住了。”
夏利安静的聆听。秋子开始叙述她的故事,漫长的一千两百年:“田八云死后,那棵埋过女儿红的山茶树也枯死了,我将田八云的骨灰葬在那棵山茶树原来的位置。两个孩子则托付给了我的远房堂兄,他膝下无子,所以我的两个孩子。
我舍不得孩子,但是我知道我的容貌永远不会老,人们私下都在议论纷纷,说我是个妖女。他们在正常的家庭长大会比较好,我到处漂泊流浪,但还是关心我的孩子,常常偷偷回来看他们,我的长子在十五岁时跌进河里淹死了,次子顺利长大结婚生子活到五十六岁生病死了,我孙子小吉二十岁的时候和人打架被人砍死,当时他的儿子才刚出生,诸行无常,诸行是苦……一百二十岁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