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利看到田八云,露出了愉快的微笑迎了上来:“田八云,早啊!”
但是夏利并没有注意到田八云的神情有异,话一出口,田八云隐藏在袖子里的短刀已经悄无声息的刺入夏利的心口。
“为什么?”夏利一脸惊愕的瞪着田八云。
鲜血迅速染红了鹅黄色的狩衣,手上捧着的卷轴散落一地。夏利就这样仰躺在地上沾满血迹的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茫然的睁大了眼睛,恍若大梦初醒,田八云悲痛的大叫了一声:“天啊!我做了什么?”
“夏利!不要死,不要死。”田八云扑过去抱着夏利焦急的呼喊着。
夏利掀动嘴唇,像是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吐不出半个字来,头垂向一边,眼睛仍然睁得大大的,无法置信的表情就这样凝结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杀了夏利,我竟然杀了夏利。”田八云嘶声大喊,一把拔出刺在夏利身上的短刀,手腕一翻,便将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田八云!你在干什么?”夏利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田八云心一惊,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却见到夏利好端端的正站在身后,只不过穿的还是平时那套白色的狩衣。田八云虽然及时停了手,但刀锋仍然划破了皮肤,渗出了血珠。
“夏利?”田八云手一松,短刀框啷一声掉落在地,再低头一看,刚刚死去的夏利早已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朵鹅黄色的菊花,花瓣已经片片散落。
田八云神情呆滞,有如发出呓语般的说:“啊,原来是式神……原来是式神”
“发生了什么事。”夏利快步走了过来。
“我一定是疯了。”田八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痛苦:“我怎么会,如果当时不是式神……我……”
“我会查出来的,那不是你的本意。是咒。你被某人下了咒。”
“咒?”
“强烈的意念便是咒。”
“下咒?那人为什么要我来杀你?”田八云一脸惊惶。
“有些事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夏利拾起了田八云掉落在地上的小刀,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在手掌上横斩了一刀。
“夏利?你在做什么?流血了!你不痛吗?”田八云大吃一惊。
“当然痛。”夏利皱着眉,一边说着,一边将血滴在长廊的地上围成一个圈圈,一边严肃的告诫田八云:“那个人应该马上就会来了,必须立刻布下结界,我的血含有灵力,这是最快的方法,我一布置好,你就进到圈里面去,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说话,也不要踏出圈外,这样,那个人就看不见你,其他的我来应付。记着,如果你说了话或者踏出了这个圈,不只是你,连我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么严重?这是什么人,跟我有什么仇。”田八云咕哝着。夏利的手掌仍不停的冒着血,他甩了甩手,特意让血迹溅到廊柱上,再将血抹在衣服上,直到染红了一大片,才合上手掌,替自己止了血,接着从地上拾起花瓣散落的菊花,吹了一口气,说:“菊之郎,再辛苦你最后一次了。”
菊花化成一股淡黄色的雾,迅速膨胀了起来,名叫菊之郎的式神这次却变成田八云的样子,一身猎装,浓眉大眼,肤色黝黑。
“很好,你知道该怎么做。”
那叫菊之郎的式神,脖子忽然自动出现了一道可怕的伤口,躺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
“夏利!你在搞什么啊?干麻让式神变成我的样子,还弄得到处是血。”田八云完全弄不懂夏利的怪异行为,只看到他不以为意的自残身体,一定是有可怕的事情即将发生,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刚才若不是我阻止,你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只是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而已。不是想知道真相吗?真相马上就会大白了,快进圈里去,安静一点,千万不要出声,也不要走出来!”夏利加重了语气,挥了挥手。
田八云静默的跨进圈圈里,他知道事态一定很严重,不敢再说话。
夏利抓乱了头发,仰躺在菊之郎脚边,闭上了眼睛。
神社的长廊上,假扮成田八云的菊之郎和夏利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廊柱上还留着飞溅的血迹。枫叶缓缓飞落,像是也染上了鲜血般的殷红。满地枫叶上映着一条人影。
“呵呵呵,真高兴啊!我终于报仇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那种语调像是含着深切的悲哀,又像是极度的愉快。
那女人走到菊之郎和夏利身旁,停下了脚步,喃喃的说:“原来是这么回事,美丽的少年啊,真没想到。”
女人在菊之郎旁边蹲了下来,静默了一阵子,忽然流下了泪,哀哀的哭泣着:“你骗我……我好恨你……好恨你!”她用力槌打着菊之郎,哭得十分哀悽。
田八云瞠目结舌,女人背对着他,虽然看不到正面,但是那背影却十分熟悉,心里又疑惑又生气,咬着牙忿忿的在心里大骂:“疯婆子!我什么时候骗了你?要不是夏利叫我不要乱动,我现在就出去找你算帐!”
想原本就受了伤的菊之郎禁不住女人的捶打,变成一团黄雾消散了,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菊花香。
“这是什么?”女人抬起了头,疯狂的尖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