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面目全非的头颅缓缓的长出白肉,挂着黑色液体的苍白嘴唇微笑着道∶“我不管信差了,我要你!”
酸臭的液体骤然涌上夏利的喉咙,他再也无法忍耐,张开口吐了一地秽物。在黑色贵公子长出完整的脖子前,银白色的机车已经朝着远方绿洲狂奔而去。
清凉的玄武岩地板传来阵阵脚步声,墨绿色的矿石地反射着夕阳光辉。
窝在石桌与梁柱夹缝间的小男孩缓缓睁开眼。带着透明感的淡金色眸子盯着头顶,雕刻着几何图形的墨绿岩石遮蔽住光线,他缩起布满淤血的四肢,将身体仔细的藏在石桌后。
“小夏利!小夏利!”
温柔急切的呼唤声渐渐接近。小男孩看见熟悉的巫师裙摆从远方接近,绣着翠绿花纹的黑裙停在石桌前,柔顺的棕发从男孩的头顶垂下。女巫师高雅白皙的五官露出笑,安心的叹息。
“终于找到你了。”翠眼的女巫师跪在玄武岩地板上。她放下手中繁复的巫师杖,对着梁柱间的小男孩伸出双手,轻声细语的道∶“来,我们去餐厅吃晚饭。”
小男孩看了女巫师一眼,金色短发依然贴着地板,双手紧紧的收在背后,完全没有爬出躲避处的意思。
“小夏利,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生气了喔。”
女巫师柔软的声音转低,美丽的绿眼温柔中含有坚决,小男孩只好乖乖的伸出手。
青印遍布的小手臂袒露在光线下,让女巫师感到又惊又气的,但她没有质问小男孩,只是默默地将孩子拉出来,仔细的整理对方的头发和衣服。
在女巫师拉平黑色短裤时,俊俏的男孩主动解释身上的伤口∶“我和火之院的巫师打架。”
“小夏利。”女巫师停下手中的动作,细致浓密的眉毛紧紧皱起,面色凝重的细听孩子的话。
“三打一,赢了。”男孩顿了一下,转开脸看着高处的拱型窗口,一脸漠然的道∶“不过后来他们联合土之院的巫师堵我。”
“小夏利,看着我。”女巫师用双手捧起小男孩的脸,严肃的问∶“是哪方主动的?”
小男孩垂下了眼,过了好一会才回答∶“贝利先拉着我的领子大叫∶‘还柔人滚回仰日国去,待在巫师城做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跟我们一样吧!’。”
“然后呢?”
“然后旁边的瑟林就出拳想打我的肚子;我闪过了,而且挣脱贝利的手用腿把她们扫倒;站在旁边看的芬缔趁机偷袭我,我挡下来了,接下来就是一场混战,我被路过的火之院中等巫师记了两个小过,他们三个也进了医护所。”
男孩的声音毫无起伏,无论是对于自己的胜利,或是对方的恶言都仅是平铺直述叙述。女巫师一面聆听着毫无温度的话语,一面从带来的医药箱中取出药膏,仔细的涂抹在男孩淤血的地方。
“后悔了吗?”
男孩的问句让女巫师抬起头,细致柔和的脸庞挂着淡淡微笑∶“怎么会呢?我跟薄仙都很喜欢你啊。”
“我的脑子说不定早就坏了,在装上这个之前就坏了。”男孩低头看向右手臂,夹着符文的黑色金属环安静的圈住手臂,金属光辉随着阳光的隐没渐渐黯淡,男孩的声音也转而低沉∶“如果是老师和薄叔叔的话,一定能生下更优秀的孩子吧?”
“那又怎么样呢?”女巫师伸出手环抱着男孩,轻柔的力道一点也没碰痛淤血,反而温柔包覆伤口∶“我所喜欢的是小夏利是,我的儿子也是小夏利。假如现在的小夏利是疯子,那我会说∶‘我喜欢一个疯小孩。’”
“老师。”
“不要忘了,我们是拥有同样姓氏的一家人,你是夏利·犹安,我是诺奇亚·犹安。就算种族不同,但那并不会影响彼此的亲密。”女巫师轻轻的拉起小男孩的手,将小手掌贴上自己的胸口∶“当你受伤时,这里也在流血,所以,请你不要轻易的弄伤自己。”
“老师。”小男孩清楚的感觉到另一人皮肤下的温度,和对方眼中的焦急。
“不要再自卑了,我期待你叫我母亲,叫薄仙父亲的一天。夏利·犹安。”
温暖柔和的香气透过拥抱,深深烙在他心中。
夏利。”
稚嫩的童音将夏利拉出梦境。他茫然的眨眨眼,双眼看着陌生的灰石天花板、绣花的毛地毯,接着才注意到守在床边的小落。
“小落?”
孩童点点头,将小手贴上夏利绑着绷带的掌心。温暖的热流让他想起梦境中的老师,心中顿时升起一阵酸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