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因窒息产生的胸口压迫,不正常扭掐的剧痛也极尽所能的折磨夏利。疲惫不堪的意识快速陷入昏沉,淡金色瞳孔一点一滴的放大,夜晚星光缓缓沉至暗色泥淖中,黑发青年软瘫在悲愤妇人的怒火里,而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不远处红白混杂的羽状物。
“碰!”
撞击声将夏利稍稍召回现实。他颤抖的吸气,不过在身体因为得到氧气而放松前,眼前景象便逼的黑发青年放弃休息。
“小落!住手!”
夏利挣扎的撑起上半身。即使挤出所有剩馀的力气,呼喊声仍小的无法传达,最后还是靠身体摔倒的声音才引起小落注意。
“夏利!”
高大的男神抛下角落不正常弯曲的女子,拖着银布奔向监护人。他小心翼翼隔着长布扶起夏利,双眼快速检查有无受伤,不过除了脖子上的瘀血外,黑发青年全身上下没有别的伤口。
“夏利?”
小落担心的轻唤。不过夏利的注意力没有放在神只身上,黑发青年紧盯着地上放射状的红白羽,虽然周围夜色昏暗,但凭藉空气中诡异的腥味,他不需要灯光就能猜出羽毛的材料是什么。
结果还是杀掉了吗?
夏利将视线放到另一边,白衣少妇失去生气的躯壳倒在角落,黑发青年拼命的想确定对方生死,由心上蔓延开的无力感却将他推入无底深渊中。
伪君子!
黑发青年再度想起这三个字,强烈冰冷的指责毫不因晕眩而止歇,反而更加严厉的在他耳畔、心底回荡。
白色广场中聚集着各色摊贩。商人和民众将单调空地染上色彩,七天一次市集依旧人潮聚集之时,叫卖与喧闹声使巫师城僵硬的线条柔和不少。
从小贩到买菜太太,每个人的目光都放在同一处。
蓝发红眼的少女手提藤篮,薄薄露背洋装清纯美丽,和周围杂乱形成强烈对比。女子一脸严肃的站在菜摊前,左右顾盼、犹豫不决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纤细身材、细柔长发和清灵气质活像是从书中走出的公主,牵引在场者的注视。
“决定要拿哪一个了吗?”
额头微秃的胖菜贩好心的开口问。虹电慌张的摇头,接着又因为发现不妥而点头,混乱的模样在人群中引起小小骚动,也因此让白龙更加困窘。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熬后,虹电终于放弃了。他低下头瞪着马铃薯山,颓丧的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挑,可以请你帮忙吗?”
“没问题没问题!一切都交给我吧!”
菜贩以及周围的大婶们立刻将手伸向马铃薯,虹电空旷的菜篮马上被根茎、叶菜和包好的猪牛肉占满。白龙低头看着篮子,他不安的握住钱包,里面的金、银币既沉重又轻薄。
“别担心,我会给你优待的。”
菜贩温和微笑,另一边的肉贩也露出相同表情,纷纷说出会减价、打折的话。面对众人的善意,虹电除了装笑之外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想告诉摊贩不需要这么客气,却找不到时机开口。
长老、母亲、兄姐┅┅我居然一口气占了这么说人便宜,实在太丢龙族的脸了。
白龙抱着超出预定份量两倍以上的食物,满怀愧疚的朝市集外前进。
在穿过井然有序、十字交错的大道后,虹电来到一堵崩坏的围墙前。白龙穿过墙缝。围墙内外彷佛是两个世界,以比直线条和精确角度建构的房舍被老树取代,翠绿色彩像是遗落在整齐建筑中的破布,尤其是配上中央的半塌木屋时。
虹电走到倾斜的门前,放下菜篮敲出暗号。腐朽木门开出一条缝,缝内看不见眼睛,却有一面小镜子。白龙对骑士的化妆镜微笑,同时换回人类男人的模样。
香奈可推开门,双手插腰不满的道∶“啊!怎么又变回来了?我也想好好看看可爱版电电啊!”
“抱歉。但是我实在不喜欢那种样子。”虹电将菜篮与洋装放到桌上。若不是因为所有人都被列为风车事故嫌疑犯,他哪有可能愿意扮成女子上街?白龙的自尊默默淌血。
“不过电电真是厉害啊!你很受叔叔阿姨的疼爱呢。”
子夜的话一说完,整个人就被香奈可丢出屋外。女军官火大的走出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伯爵鼻子道∶“不要说奇怪的形容词对电电的骚扰!”
“骚扰?”
高低不同的声音问出相同问题。子夜和香奈可一同将头转向屋内,但不同的是,前者以灿烂笑容回应龙与孩子,后者则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万分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