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驾驶者不再催赶的情况下,风沙兽的速度渐渐减缓,终至完全停下。香奈可跳下车面对快看不见的文州和小小蓝点,她举起手放在额头边,凝视着模糊火花,并且以眼神护送同胞缓缓走向残破家园。
夏利默默看着友人举动。他一直等到远方光点完全消失,不落鹰贴近地面后才轻声问∶“可以走了吗?”
香奈可放下行军礼的手,翠绿双眼映着广阔黄沙。她抬手作出集声桶,朝刚克特的方向大喊∶“我们马上会跟上的!”
拉长吼声不知道有没有传到同胞耳中。但升空的不落鹰却微微晃动了一下,下垂弹起的要塞彷佛在点头回应香奈可。
“我们走吧!”
香奈可活力十足的爬回车厢中。夏利在友人穿过门帘时拉动缰绳,以较先前微慢的速度前进,他缓慢放下心中大石,正想稍稍放松心情之刻,背后却猛然撞上重物。
“子夜!?”夏利错愕的看着重物",皱起眉道∶“别闹了!万一翻车怎么办?”
“可是香奈可不让我待在里面,她的龙怕我怕到躲在角落。”子夜指着车厢内,从他皱折的衣领可看出,黑发贵公子绝对是被香奈可抓着硬丢出来的。
夏利也知道虹电讨厌魔族──尤其是身边这一个──的特性,他了解而无奈的摇头,将视线转回前方,漫不经心的挥挥手道∶“那真是头痛。乖乖坐在驾驶座旁,乱动的话很容易掉下去。”
“好~香奈可,那我就跟夏利坐了!”
子夜刻意拉高末句音量,车厢内也如他预期飙出女军官的惊愕之声。香奈可以双手扒开帘布,翠眼大瞪着道∶“怎么可以!你这个危险的家伙离夏利远点!”
“那要回车厢吗?”
子夜手指的方向正是虹电坐着的方向。白龙缩起身体盯着魔族,由内心发出的害怕让香奈可脸由红转青,她奋力运作不甚灵活的大脑,费了一番功夫后理出结论道∶“车顶!你去坐车顶!”
“咦~坐那种地方很危险的。”
“怕什么!你以为世界上有比你危险的东西吗?”
香奈可提起子夜的衣领,正要将毫无恐惧之色的黑色贵公子抛上车顶的刹那,小孩童安静的推开大人,坐在夏利和惨白伯爵之间。小小臂膀勾住监护人手肘,无言宣示主权。
“小落当墙壁吗┅┅那我就放心了。”香奈可松手爬回车内。但她才安静不到半刻,马上又因发现新问题探出头道∶“等等!让一个孩子坐外面太危险了吧?还是让我坐外面好了。”
一听到龙骑士的提议,虹电虽惧怕子夜,可是仍鼓起勇气道∶“如果香奈可要待在外面,那我也在外面好了。”
“喂”
夏利的肩膀轻轻颤动。他低沉的声音让车上乘客瞬间安静,也因此令接下来的怒骂响撤沙漠。
“你们以为这里有多大啊!通通给我滚回去,一个也不准出来!”
热风扬起沙尘,使前进的道路模糊不清。
十多名旅人在黄沙中前进。他们和寻常商队不同,并没有为了安全而聚在一起,反而是一个个保持安全距离,藏在帽子、围巾和头发下的眼频频窥视他人,蕴含淡淡杀气及深深警戒的视线使灼热沙漠降至冰点。
在中央沙漠的数条路线中,猎杀者之道"的气氛最令常人难以忍受。虽然此道因为充满各方高手而少有盗贼,但那种无时无刻都被监视的感觉却足以让神经发寒。
在安静分散的车、兽和人之中,有辆木车突兀的不停传出声音,车厢也常常向左右晃动。其馀旅人因此对由风沙兽拉动的车辆多所注目,喧闹常是青涩冒险者的特征,但从持缰青年对周遭视线不为所动的沉着看来,似乎又不像初出茅庐的小辈。
在连续走了十天干沙路后,夏利总算看到绿洲的踪影。望着地平线上突起的绿点,黑发青年放下心中大石,空出一只手敲敲背后木板道∶“把东西收一收,已经看到蹄州了。”
“子夜!我不要叫你贴着车厢壁坐吗?别随便靠过来!”
“可是一直维持同样姿势好痛苦喔。”
“所以才叫你去坐车顶啊!”
香奈可尖锐的声音使夏利脸上疲态加深,他默默拉高斗篷遮住周围目光,同时催促风沙兽朝绿洲狂奔,而瞬间加速的动作也让乘客全部往车底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