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小落的手伸向过长的紫发。他扯下长发化作黑镰,以极大的动作和力道一击劈开四枚彩球。消灭敌人傀儡的落日之神放开十指,任凭武器自行化回发丝依附于顶。
自始自终,小落皆是背对着夏利。伸披银布的青年一步步走向不知在想什么的养子,他伸出手想触摸小落的指尖,对方却轻轻一跃就大幅远离自己。
“小落?”
即使改变容貌、改变声音,小落说话的方式仍一点也没变,他难得的露出微笑,悲伤而愧疚的望着夏利道∶“很快乐,和夏利,很快乐。”
──和小夏利在一起很快乐。
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相同的话相同的眼神。小落的话重重的敲击夏利刚从疼痛中恢复的心,他无意识的摇头,手脚并用的爬过层层瓦砾想靠近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解决以后┅再在一起。”
──等到我觉得你合格时,我会亲自授与你准巫师的资格,然后我们就像一往一样在一起了。
夏利的脚猛然踩空,卡在倒墙的缝隙中。他完全无视受伤的可能,硬是将陷落的肢体抽出,些许皮肤、肌肉和裤管布也因此被刮下。
“夏利,最喜欢。”
──我最喜欢小夏利了,所以一定不会食言,我一定会接你回来。
“夏利!别动了,你会受伤的!”
从后面追上的香奈可接住夏利往后倒的身体。被回忆与现实所乱的青年粗暴的扭动肩膀想甩开女军官,但在力量上本就不如香奈可的身体怎能做到。
“香奈可,夏利拜托。”
在见到香奈可点头的动作后,小落扬手将躺在瓦砾堆中的宽布招回披上。他金属色的眼瞳留恋的望向被慌张包围的监护人,小落闭上双目,在使肢体上升的同时轻声告别∶“再见,夏利。”
银色身影溶化在夜色中,夏利愣愣的看着小落消失的地方,他干枯的声带用力的鼓动空气,却无法发出声音。
微稀的星光从镂空屋顶洒下,到映在环绕地板的水潭上。他躺在薄薄水面的中央,托着身体的椭圆石雕盘因流水环绕而清凉无比,沿坛缘点起的火苗则点亮了整个台面。
由四方拱门吹入的微风勾起他的棕发,翠绿色的眼凝视着极为陌生的发色、环绕躯体的褐、蓝、红、绿四颗彩球,和煦久不曾以实体观看的高台屋顶,优雅五官不禁露出强烈的讽刺表情。
他撑起上半身,戏谑的偏头向隐身暗处的人道∶“不过如此啊~你说是吧?渲帛。”
站在拱门影子中的人缓缓走出。薄仙人头顶的金冠在闪动火光下时黯时明,黑亮的长发漂浮在潭水上,温文儒雅的脸庞如冻结般僵硬冷寒,瞪视对方许久才开口道∶“孟尔┅┅”
“几千年没见了,你还是待在那个人类的身体里啊?”真理之神鄙视的皱眉,他不耐的摇动柔软棕丝,指着对方道∶“和你原本美丽的白发和虹瞳比起来,这种黑成一团的身体有什么好的?”
薄仙人没有回话。他紧紧握住拳头,墨色双目稍稍闭起,给自己一段时间休息后才问∶“你想做什么?孟尔。”
“你的自制力还是令我汗颜,主掌文字与艺术的渲帛。”孟尔从玄武岩盘上走下,黑色皮靴踩着水面前进,每落下一步便掀起阵阵涟漪。
“我厌倦待在凡界的日子了,渲帛。”孟尔边走边扬手挥向拱门外∶“无聊的人类、丑陋的世界和必须借由其他生物补足力量的诸神。还是待在神界好,你说是吧?”
“大地女神正在进行修复神界的工作,我们只要等待就行了。”薄仙人的声音低而压抑,语句中的停顿也随着孟尔的接近而拉长∶“被创世神毁灭的神界不是那么好修整的,你应该很清楚这点。”
“重点不是谁毁灭,重点是有没有能力修。”
走过水面的孟尔停在薄仙人面前。他仰起头模仿身体原主露出温柔微笑,轻声道∶“我要解开创世神的封印,吸取他的知识和力量后,自己重建神界。”
“你会被反噬的。”
“只要我得到斯菲尔的破灭之镰,先一步破坏创世神的意识核就不会。”孟尔满意的回想一一实现的计划,清闲自在的道∶“为此我做了不少准备,比方说在渺渺展开不完全的唤神法阵、煽动还柔消耗斯菲尔的力量,和破坏未来可能敌人的国家。”
“所以你才攻击刚克特?就为了这么单薄的理由?”薄仙人的声音首次出现情绪,但他随即将心中的激动压回,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人。
孟尔伸出手抚上薄仙人的胸膛,微微摇晃脑袋道∶“不单薄,那个国家和在经历重创后,仍扳倒创世神大军的国度极度相似。曾和该国精英并肩作战,并且穿着这具身体的你一定也这么认为吧?我不想像吾父一样栽在人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