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美好的愿望改变不了现实,这女人说这个,肯定也是有她的苦衷。秦越觉得,有必要再听一下。
“英雄啊,你为人老实,跟着你我踏实。不像我前边那个,每天打我三遍,在那个家里我就怕啊,怕的……”
听到女人的这句,秦越暗暗蹙眉。
这是逃出来的,跟着姘头跑出来的呀?就这种当了别人姘头,拐着别人老婆跑路的人,也配叫英雄两个字?
靠。这种事应不应该受到谴责?
但女人说她一天三顿挨打,这就是家暴啊?在这阴盛阳衰的年代,还有这么阳刚猥琐的人来长男人的志气?直接把老婆打的跟着别的男人跑路,这事是不是也应该受到谴责?
“姐儿你别说了。”这是男人的声音,直接打断秦越对正义和非正义之间需不需要谴责的思考。
“姐儿,我不会叫你怕,我会疼你一辈子。但我要你好好的,可千万不能出事。”男人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英雄,我没事的,二胎一般不会难产。我准备好了,好像孩子也快要来了,你再去烧点热水哎哟,疼死我了……”
听女人的声音,这已经进入了预产阶段,如果顺利的话,应该在两个小时内就会把孩子生下来。
在这本该安享太平盛世的时段,这两个做了野鸳鸯的男女,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生产,既享受不到国家给予的医保医疗,也平添了生产的危险。
何苦来哉?难道他们是怕这女人前夫的追杀,才躲在这个地方,不敢到医院生产的吗?
这女人也是够胆大,有谁告诉她说生二胎就没有难产的?死在三胎四胎手里的女人还少吗?缺少了现代的医疗,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一场浩劫。
顺产母子平安,皆大欢喜。那这女人才应该被称为英雄,而不是那个不能给她一个安乐窝的窝囊男人。
假如真的发生了难产,在这野外就会出现一尸两命的惨剧,平添了一对苦难的冤魂。
“姐儿,你来抓着我的手,你要是疼了就抓我,用力的咬也行。只要你能疼的差一点。”男人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多出了点勇气。
“不用,你能从那个家里把我解救出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哎呀,孩子,你就不能放过娘吗?”
女人的叫声增大了不少,看来她的孩子已经临盆,马上就要生产了。在门外的秦越放平了声息,他是个有良知的医生,不管他现在肚子有多饿,都不能去打扰人家生孩子。
“姐儿,你还好吗?”男人声音里多了些焦燥:“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你送到医院去,也不能看你在这里受罪。”
“好了,还快就会好的啊呀,你给我点劲。”女人似乎在寻求着什么。
“姐儿,你流血了,怎么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男人的焦燥变成了惊恐。
听到那男人说流血了,秦越知道,这是女人难产的前奏。因生产造成大出血的情况并不鲜见,血亏崩漏要了产妇性命的事,就是在医疗技术完全成熟的当下,也不能完全避免。
这也是大多数西医产科都喜欢直接给产妇推荐剖腹产的原因。即增加了医院的收入,还降低了因产道大出血而造成的医疗事故。
虽然不经产道挤压对婴儿健康来说有一定损失,但父母多费点精力孩子还是会长大。
并且这在抚养孩子的过程中,还会产生更多点的社会经济效益,对处在产业链的商家来说,是好事。所以,就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最好的借口和证明,当然是产妇要求做手术,以及在孩子生产前,那即将成为人父的在手术通知上签下的名字。
如此,就变得皆大欢喜,谁也不用担责任了。
在土屋外站着的秦越,当然也不想担责任。他就是个过路的,甚至比出来打酱油的好不到哪里去,何必要出头来管这个闲事。
正待要迈腿离开,秦越就听到那女人更加凄厉的叫声。
“啊英雄,我觉得不好。这孩子和上一次一点也不一样。我怕英雄,救我。”
这话传来,秦越听了有点刺耳。
暗叹一声,可惜啊。你找的这个男人不该叫这个名字。
假如这个男人不叫这个名字,我就会以为你是在叫我,那我要是听了英雄这两个字,心里一高兴,或许也就可以救你一回了。
但你们属于姘头背叛了原来的家庭,这事本来就不光彩,我这一插手,救活了你孩子的性命,这世上就多出来一段孽缘。我这名头也会受损的。
秦越在心里暗自踌躇,见死不救本不该,但谁让我不是英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