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还没开始就僵住,一方坚持要打麻药,否则坚决不开动。一方坚决反对,如果打了麻药就没法提供平稳的生命体征。
这就像进入了一场拔河比赛,双方都在为底线用上了全力。一方站着中医,一方则代表西医,把绳子已经拽的吱嘎作响,但却僵在那里不动了。
西医的代表对此很为难,不给他有效的医疗设备支持不说,连麻药都不让打,这不是欺负人嘛?所以,专家弯下腰来,询问裁判,秦杂症医生说的银针,是不是真的让人放心?
一直保持清醒的萧将军对专家和秦越的争执,一清二楚。他们其实都在为了他的安危着想,这本身就分不出对错。对于专家的提问,他也不可能做出正确的判断。
但不管他俩争的什么,萧将军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信任。
这就像在战场上,要是不能对手下的连队保持高度信任,还怎么把他们派出去拿下一次攻坚战?
何况秦越的针灸手法几次压制了他的头痛,让他安心的睡了两个安稳觉。就这些,还不能说明是值得信赖的吗?
“对于秦医生的针法我觉得还行,应该值得信任。”萧将军闭着眼,说了句对专家来说模棱两可的话。
萧将军的头被固定着,做不了任何的动作,专家看不到他用点头来传达的信息,心里就觉得没什么底气。
并且心里还不住的念叨,看到了吧,萧老也只是说应该值得信任,要是那秦院长回来,把银针扎下去,萧老没有出现应有的麻醉状态,这手术就必须就此打住。任谁说,也是不能进行下去了。
这玩意儿冒的风险太高了,就相当于独木桥上玩杂耍,不是拼谁的手艺高,胆子大,这完全是在赌谁的命好?
专家从来自认他的命不好,不能拿出来赌。连三岁孩子手里抓块糖让他猜有无,他都猜不准的运气,他又凭什么来认定秦越的针灸麻醉是可信的呢?
专家心里打定了主意,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专等秦越回来。别的意思没有,就是看他的手段能不能彻底的让萧将军进入无意识状态。
秦越回来了,一手抱着他的银针盒子,一手托着那盏酒精灯。
“萧老,你现在的头痛是什么感觉?”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手术台里面放下手里的东西。
秦越问他的头痛,就是在了解萧将军状态如何。针灸的技法也不是死式子,都是些活学活用的东西,如果不是对人体穴位经络达到非常熟悉的地步,也施展不出针灸的威力。
“现在感觉……里面不疼外面疼。”
萧将军的回答很让人难以理解。这算什么答案?什么叫里面不疼外面疼啊?
秦越转念一想,明白了。他这是说头脑里面没感觉到疼痛,而是外面的头皮被那支架给夹痛了。
有了这层理解,那就好办了。他点上酒精灯,取出银针过火,然后来到萧将军的头上方。
在下针之前,对专家说:“你刚才都听到了,萧老说里面不疼外面疼。这就说明他的头痛原因是那弹片无疑了。”
专家听了瞪大眼睛,这算哪家的理论?他怎么能这么不讲科学的武断下结论呢?
“你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还用问嘛?”秦越对专家的迟钝表示惊讶:“外面疼就是这支架夹的,这支架一用上力,就改变了萧老的颅压,脑内颅压一变,那弹片就不再压制脑神经,所以萧老就感觉不到里面的疼痛了。”
听秦越的说辞,专家没有反驳,但也绝不接受。这种说法,顶多就是一种推断,根本就没一点科学依据。要是天下充斥了这些以推断做论断的理论,那这世界就不要发展了。还要他这些个专家干嘛?
“行了,秦医生,闲话少说,咱还是抓紧时间吧,这一来一去可有半个小时过去了。”
“那你就瞧好吧。”
说着,秦越双手持针,现在萧老的两耳外侧扎下了第一对银针。
这刚开始,秦越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萧将军说句话,到了后来,秦越不再说话,只见他以近似诡异的手法,在萧将军的头上不停的落针。
专家就在旁边站着,心里给秦越记着数。三十八、三十九、四十……
秦越终于停了手站起来:“怎么样,现在萧老已经进入了麻醉状态,你就是拿刀来砍他,恐怕也不会醒来。”
听秦越这样说,专家有些将信将疑,转到萧将军的旁边,先扒开他的眼皮看看,确实眼里出现了混沌之色。在推推他的身体,简直柔若无骨。
这哪里还是麻醉呀,直接就是瘫了。嘿,这可真是绝了。就这状态比麻药还管用。
专家抬起头来,对秦越报以赞许的目光。牛叉,大牛叉啊,了不起。
既然有这么好的状态,还等什么呀,赶紧着动手术吧。
“林顾问,张军医,马上准备手术。”专家一声号令,让张鸿和林蓉为之一震,太好了,终于可以手术了。
这要是首长醒来,发现弹片取出,人安病消,给他们几个嘉奖是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