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别急,我手里还有6个小妮儿,不,八个。”这口气,怎么听着,怎么像人贩子。
刚刚还六个呢,怎么变八个了?莫不是把眼前这二位大美女也算在内?他还惦记这飞来的大买卖?看来,大众的吸引力忒大了,田红旗恨不得接下这个单子。
李景明想着,忍住没笑。
老田对附近谁家有适婚的女孩了如指掌,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的姑娘,很难看得上村里这一百多个未婚男青年,狼多,肉忒少,没辙啊。
“不止八个……我正发动团队,还有条件更好的小姑娘从外村找来呢。”
做媒做到企业化管理,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其实,他是虚张声势的。之前一年还能撮合成十几对,但似乎就是从这二年开始,曾经密密麻麻记录着男女青年信息的小本上,只有男孩儿的信息,像河里的端午水、一个钟头涨一米,在不断增加,女孩儿的信息越来越少。工作量累了十倍不说,半年成一对也要烧高香啦!
“老田,你忙不过来,我带领导再往别处转转。”张副镇长见场面太乱,作势准备撤。
家里都乱成这样了,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接见呢,田红旗也不好挽留,歉意地说:“要得。以前把生女孩子多的年份叫寡年,现在怪了,完全倒过来,出生的男孩远远多过女孩,却年年都是寡年,没得饭吃啦……几位领导,回头再来耍。”
他们不得不佩服田红旗的朴素人口学。
看来,女孩稀缺,媒婆生意是难做。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大龄剩男密集地出现,曾经红极一时的半边街,被迫戴上了“光棍村”的帽子。
四个人走出热闹的田红旗家,张副镇长一路长吁短叹。
他站在一个气派的台阶上,多次敲门,屋里没人。这一溜屋子是半边街最繁华的,雄踞街中。它是三栋联排,每一栋都是三个铺面,一直往上,全部是四层,统一的装修风格。可是,九个新铺面,却全部锁着门。
“这一家人姓刘,也是老大难呀!”张副镇长摇摇头说。
李晓晓左右看了看,讶异地说:“不会吧,他们家这么好的条件,也娶不到亲吗?”
“可不是?!这一家是三兄弟,三兄弟又分别有三个儿子,九个男孩差不多大,现在都到了适婚年龄。这个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近四五年来的主题就一个,拜托能找到的一切社会关系,安排一场又一场的相亲。他们都是做汽车配件生意的,有钱却找不到媳妇,给孩子成亲就成了头等大事。现在,刘家的几个妯娌结伴在四处奔走,到处张罗相亲的事。他们还达成共识,统一行动,统一接待,这是最高待遇吧,可就是有力没处使……九个男孩的相亲波折,几乎让这个家族都被愁云笼罩,大一点的那几个孩子已经奔着三十多岁的岁数了,按我们农村的习俗,过了三十、而立之年还没娶上媳妇,打光棍几乎就已成定局……他们弟兄仨在给儿子张罗对象时,竟碰到一个同样的难题。当相亲的女方听说,男方家里都是三个男孩时,都会不约而同地提出要涨彩礼……女方的解释是,你们家男孩多,负担重,结婚时不多要点彩礼,以后不可能再从父母那里得到什么了。其实,女方的解释也不无道理,是吧。”
张副镇长一边介绍,一边走下台阶,带着他们向半边街的纵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