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灵的峨眉轻轻舒放,眸子闪亮,道:“这是一辈子的恩情。所以,你有必要好好考虑噢!还有,机会不会有第二次。”
她话中有话。
李景明正待说什么,汤巧已经在交叉的竹篱笆边上,叫他们回去吃晚饭。
这个黄昏很有画面感。
竹篱笆上,夕颜犹未收,开得很热闹。
晚餐除了鸡肉和鱼,其它的都是蔬菜,看来他们家的口味清淡,正符合与世无争、无欲无求的生活态度。
李景明发现自己的面前,额外地多了一碗面条,上面卧着三个荷包蛋。他很清楚这个礼仪。
按照当地风俗习惯,这是岳母娘对女婿的厚遇,其他任何人想吃也吃不到的。
李景明心知肚明,并没有说什么。因为,无论说什么、似乎都不合适。不是吗。
更意外的是,汤爸爸为今日的晚餐,特意拿出了珍藏十几年的一对茅台酒。
这个晚餐很有仪式感。
李景明觉着,这老酒的味道,醇和中带着刚烈,可谓五味杂陈。
尽管兴致很高,汤爸爸却是不能怎么喝酒,由于身体原因。老人家注重养生,能够喝一杯,已经非常不错了。
都说,生儿子是建设银行,生女儿是招商银行。
他们家,生了二个女儿,已经是分行级别啦。汤爸爸是行长,掌握大方向,小事情是不插手的。汤妈妈是常务副行长,大事小事一手抓,却没有决策权,关键时刻,还得听行长的。
她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体和精神面貌都还可以。她出于本能和职责,风控抓得非常严格,对李景明是各种盘问。
也不知道汤灵跟她在菜园子择菜的时候,都说了一些什么,她老人家,也耐得烦,从“父母亲的亲戚多不多”到“有没有狐臭和脚气”,把李景明翻了个底儿透。
李景明一一应答,还要应付汤爸爸的诗词风月,汤灵只在旁边吃吃地笑。
汤爸爸暗暗点了一下头。
汤妈妈做的这个总结报告,像是在李景明的屁股上,扎了一针青霉素,“行,我们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生活是你们自己的。只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随她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