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继续乖乖看兵法,这回却看不下去了,支棱起耳朵听恋人跟那陌生学子的对话。
林宣没反驳什么,只淡淡道:“我干嘛告诉你?”
“就当交个朋友,”那学子笑嘻嘻的,“我叫杨之光,就当交个朋友吗,怎么样?”
林宣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道:“白麟。”
杨之光开始思索这位白麟白少爷到底是哪家的,气质上佳衣裳料子也是上等,怎么以前没注意到?
他试图继续套近乎:“以前没有见过公子,是刚进学院?”
林宣还记得当初说过,不接受插班生,但这看起来好像时不时有插班生进来,他神色仍旧淡淡的,答:“是。”
杨之光琢磨他是哪家孩子的时候,他也在思索这是哪家“杨大人”的孩子。
朝中姓杨的不止一个,能对得上号的也不止一个,这时代讲究个多子多福,又不清楚这位“之光”年纪多大是嫡子还是庶子,就更难以分辨了。
林宣不想表现得太主动,只能杨之光跟他搭话。
杨之光挺眼馋他的那位“小奴”,长得人高马大,气质也好,这样的一般是硬骨头,不是给钱就能收下的。
他叹口气,故意抱怨:“沈家那大公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不准带丫鬟书童进来,什么都得自己来,咱们有什么办法?”
“也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杨之光小声说:“东苑那群人,要么是冥顽不灵的,要么哈巴狗似的让人看不上眼,你家这位是真不错,怎么到手的?”
林宣道:“他家里穷。”
“靠钱?”
林宣摇摇头:“我救过他。”
厉承胥唇角弯了弯,时间往回翻,当初林宣确实救过他,也确实是那次……
林宣语气里带了点笑意:“然后他就把我放在心上了。”
高大的男人握着兵书,耳根发热,彻底看不进去半个字了。
杨之光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他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男人喜欢男人这种奇事,也不知道某人是在秀恩爱,因此只奇怪一下就放过去了。
他点点头,这确实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法子,但说不能这么说,因此他只道:“白公子好运气!”
林宣朝厉承胥看过去,能跟这人做恋人,他确实是“好运气”,因此脸上免不得带上些许笑意,驱散了那份高冷。
杨之光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恭维对了。
学院先生们不让攀比,但这哪里是说几句就能改变的?
没有书童丫鬟,还可以比纸墨笔砚,家世自细节中透出来,且许多人相互熟识,也都知道彼此家里什么情况。
有了攀比就有抱团,最大的抱团是东西两苑,东西两苑再细分,各自也有小团体,也有攀比与无形地对抗。
从学业到家世,他们什么都比,而其中一样,就是比自己收到的“下属”。
说是下属,不过是好听一些,像杨之光这样看不起贫家子的,一般直接称呼那些人为“小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