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兄长的衣领,把脸埋进兄长怀里。
“其实我很害怕,那么多人那么多血,我怕那些血会从我身上流出来,也怕看到别人流血,我明明没那么胆小。”
“这不是胆小,”林宣说:“这是不忍心,世人都会为这样的场景不忍心,不是你的问题。”
林玄阳说:“我做了噩梦,梦见我也成了残肢烂肉,另外一堆烂肉朝我冲过来,要从我这里揪下胳膊赔给他们。”
林宣林玄阳的胳膊,又柔声说:“你好好的呢,一点事都没有,还会长命百岁,至于那些人,爪子伸过界了本就该剁掉。”
不知道哪个字眼戳到了林玄阳的笑点,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又惴惴不安起来。
“将士们都称赞我,但是我,”他低声说:“走那些都是假的。”
林宣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那是很温柔的,属于亲人的安慰,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能带着保护你的人,也没有谁装作敌军供你砍。”
“但你如果不上去,不承担下写个责任,军心定会涣散,你愿不愿意抛下这条性命去拼一把?”
林玄阳很坚定地说:“愿意!”
“那如果你出事了,会不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如果你没能‘杀’几个敌军,只是被众人保护虾离开,士气还能不能拔得如此之高。”
“会……不能……”林玄阳明白了。
林宣笑道:“所以,你的那些准备是未雨绸缪,并不是故意要欺骗谁,玄阳,你是我的小英雄。”
“什、什么小……”林玄阳推开他,红着脸反驳:“你才小!”
“好,是我小,我小心眼。”林宣笑起来,拿出小手帕给他擦眼泪,“脸蛋都湿红了,不擦干净不许出去,否则一遇凉风脸万皲裂的。”
林玄阳点点头,很乖巧地接过手帕擦脸。
林宣又说:“你想要上战场也行,但是要听我的,平时里多练武,不然你这小体格实在不行。”
林玄阳有心反驳几句,但是想想傻兄长是真跟厉承胥练过,虽然看起来软乎,实际上也是个硬邦邦的汉子。
还有腹肌,白嫩嫩的肚皮上居然有腹肌,每次想到这个他都心情无比复杂。
他自己都没有呢,只有一整块肥肉,最近才瘦下来。
于是他继续乖巧,听话地点头。
林宣又说:“不许背着我偷偷去,要先告诉我一声,否则……”
林玄阳扬起下巴,小小地不高兴了:“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也上战场。”
林宣面无表情地问:“你猜我敢不敢?”
闻言,林玄阳一个劲瞪林宣,最后也只是哼了一声,蔫嗒嗒地应了下来。
不应还能咋滴?他真的不愿意兄长上战场。
林宣说完,又补充:“但是,若是必须我去——就好像有时候必须你去,你不能拦我,我也不拦你。”
林玄阳应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实力不够,要不是有人护着,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甚至可能已经重伤了。
因此他说:“行,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