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从祁先生那里,他们得知陛下如他们曾经所想的那般圣贤,只是被妖道迷惑了双眼,怎能不群情激愤?
这些言论如同墨滴入水,起初不显,慢慢增加之后早就已经无法忽视。
不止是民间,连将士们都有许多人知道了这个传言。
而沈云清,正是在这个时候被帝王召见。
按亲戚关系来说,林泽昱是沈云清的姑父,但是在朝堂之上,他们就只是帝王同臣子的关系。
沈云清当初自请下放的事少有人知,官员们只知道朝堂之上少了个沈云清,并不清楚他去了哪里,此时突然见他回来,都惊了一惊。
只有沈丞相淡定一如既往,两人站在一起,都冷静淡漠,非常有父子相。
林泽昱问:“沈小爱卿此行,可有什么收获?”
沈云清不能任性,朝堂上只有把姑父当帝王看待,林泽昱作为帝王却可以随便喊,爱唤沈云清沈小爱卿。
沈小爱卿冷静非常,一开口却不得了。炸得朝堂上都为之一肃。
他道:“贪官横行,皆曰天高皇帝远。”
林泽昱哦了一笑,竟也不恼,问他:“沈小爱卿觉得应如何治?”
“厉法严惩,禁举贤唯亲的推举制,推行新法,精谨考核,选德才兼备之贤士,任敬业实干之能人……”
他飘飘洒洒说了不少,有人冷笑了一声道:“笑话,你不也是被你父亲推举的吗?”
“不是。”沈云清认真极了,朝那人看过去,答道:“是陛下校考了我,若是陈大人觉得我配不上如今的官职,大可以请陛下再校考我一次,只是不知陈大人配不配得上您身上这身官服?”
那人闭了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另一人又接话:“陛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闲折腾这点小事?”
沈云清冷声道:“官员能力不足,遗害无穷,百姓深受贪官、昏官之苦,难道是小事?陛下确实日理万机没有空闲,吾等更应该思索该怎么替陛下想法子做这些事,不然要我等为官做甚?!”
林泽昱收起笑容:“说的不错。”
他道:“我养你们是为我排忧解难,不是为了听你们推三阻四狡辩。”
帝王近来脾气不好,已经重罚过几家,就连贤德之名传天下的祁先生都还在牢里头,其他人哪里敢多嘴。
他一语毕,众人都不说话了。
林泽昱却面色更冷,“方才不是很能说么,诸位,接着说啊。”
方才说话的一共三个,帝王说的一定不是沈云清,剩下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战战兢兢,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
陈大人鼓起勇气接话:“陛下所言是极。”
林泽昱问:“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觉得的,这会儿又变了?”
陈大人两股发颤,额头冷汗直流,实在怕得很了,竟脱口而出一句:“陛下总不会有错。”
“哦?”林泽昱眯起眼睛。
“既然朕不会错,那现在朕要摘了你的官帽,也无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