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景原本十分淡定,但半晌没听到什么,略微不安。
胡文勤更是不敢说话,只是挨陆湛景近了一些。
“陆、湛、景?”林宣一字一顿地唤他,“你可知妄议圣上是何罪?”
陆湛景松了口气,答道:“前朝是要斩首示众,我朝太祖不愿如此暴虐,遂更改为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林宣又问:“妄议朝政呢?”
陆湛景答:“四十大板。”
他答得十分顺遂,像是在心里打了无数次底稿。
“很好,”林宣拍了拍手,忽然又面色一冷,“那……若是意图谋反呢?”
陆湛景正想说“下官不曾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请殿下明察”,话到嘴边,忽然打了个激灵,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不敢继续说下去。
他自认为太子过于仁和性格宽厚,想法都放在脸上,向来很好拿捏,此刻却不敢猜这话的意思。
究竟是说他今日所言像意图谋反,想给他盖个莫须有都罪名,还是在说自己想篡位,所以逼他站队?
陆湛景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道:失策。
他躬身行礼,道:“下官不敢。”
林宣面色冷下去之后,就没再回暖过,淡淡应了一声,对陆湛景说:“起身罢。”
陆湛景这才起身,乖乖站在一边,没了方才隐约的嚣张气焰。
片刻之后,他道:“厉承胥,带胡家小子去休息。”
厉承胥蹙眉,不太信任地看了眼陆湛景。
林宣面向他时神色缓和了几分,“无妨,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我相信陆爱卿也有这个自信。”
陆湛景苦笑不已,心道我哪是有自信。
是有自知之明。
也不知小太子是何时变得如此锐利的,这压迫感实在令人不适。
胡文勤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碍事的傻小子已被清走,林宣直截了当地问:“告诉我,关于父皇,你知道多少消息。”
“或者说……”他轻声问:“在各朝臣之间,这消息到底被流传成了什么样子,他们各是什么反应?”
玄阳和舅舅知道的消息固然多,但如今一切都还未爆发出来,反而是观察小人物的动静最方便,也最容易看出事态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或许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足够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