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让沈丞相劝陛下停了丹药,他自己都是不愿意的。
即便陛下已对他发了几回脾气,沈丞相仍记得很久之前体弱的小少年神色郑重对他说:“能教我,便是先生,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也还记得小少年年纪渐长,神色褪去稚气与不安,变得坚定执着:“我要向父皇证明,我能治理好这个国家,我要让这世间百姓生活在我缔造的太平盛世中!”
还未曾出过什么大事,再忍一忍吧,陛下他劳累了那么多年,也该歇息一下了。
陛下最疼惜太子殿下,待太子殿下回来,或许回好上许多。
才想到太子殿下,沈丞相就恍惚听到外甥的声音。
外甥轻声唤:“舅舅!”
这真是魔怔了,殿下还在巡游,虽已经打算回来,至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到皇城。
林宣见沈丞相没反应,拽了拽厉承胥的衣角,示意他抱自己下来。
厉承胥轻飘飘地从墙头上跳下来,在沈丞相张嘴喊人之前,张开怀抱露出怀里的林宣。
林宣道:“舅舅好雅兴,这个时辰了还出来对月感怀?”
“胡说什么?”沈丞相先是一乐,笑外甥嘴贫,之后一惊,悚然道:“你怎么会回来?”
提到这个,林宣神色冷淡了许多,“巡游之人本就不是我。”
沈丞相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林宣的意思,低声训斥道:“胡闹!”
倒不知训的是林宣还是龙椅上的那位。
林宣深呼吸一口气,躬身行礼:“宣来寻沈丞相,是为父皇,求丞相救救父皇。”
沈丞相神色凝重起来,环顾四周,小声迎林宣进屋,将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你且细细说来。”
......
“尘虚道长……怎会?!”
......
“可你父皇自幼体弱多病,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养身之法,即便是妖道也......”
......
“不可,宣儿,他只是易怒了些,未曾做过什么错事......”
林宣本以为,舅舅应当是最明事理的,沈皇后第一个推荐的也是沈丞相,可如今看来,沈皇后跟他都错了。
他豁地站起来,质问道:“舅舅,我知您是把父皇当兄弟,可您想想,若父皇清醒着,愿不愿意看到自己如今这模样!”
若非如此,他怎会说求沈丞相救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