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狠的那把刀,厉承胥脑海里一片空白,怔怔道:“可殿下未曾误入歧途……”
沈云清恶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若不懂,我也没必要再说。”
厉承胥懂,殿下虽没有“入歧途”,却总是跟人过于亲昵,十六岁的少年郎,这习惯早该改了,他作为殿下身边的臣子,应当劝殿下成熟行事。
他懂,什么都懂,他只是舍不得。
厉承胥深呼吸一下,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声音竟微微发颤,“我……明白了……”
沈云清道:“你们出发之前的这段时间,不许再见殿下。”
他这句话反而让厉承胥起了希望,他惊讶道:“你、你还愿意让我跟着殿下?”
“难道你真敢对宣弟做什么不成?”沈云清不再看他,“但若你连这段时间都坚持不住,我可就不敢信你了。”
厉承胥立刻道:“忍得住!”
一把把利刃扔完,沈云清声音温和了些许,开始放软刀子。
“我知感情之事并非自己可以控制,宣弟又那么好,喜欢他也在所难免,但你要明白,他信任你,就如同信任自己的亲兄弟,你怎能让他失望?”
“你若不把这感情压下去,叫宣弟知道,他该有多为难?”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我曾经不想提,现在却要问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的父母兄长?
“宣弟想替你家平反,你却想叫你家绝后?”
“你才二十来岁,未来的日子还长,娶妻生子之后再回头看,只会为这份多余的感情汗颜罢了。”
循循善诱,一字一句皆是为厉承胥考虑。
厉承胥咬紧牙关,几乎要把牙龈咬出血来,他道:“不必再说。”
“我绝不会叫殿下知道,也不会让自己再越矩,这段时日发生的事,今天你我二人之间的谈话,我都全当没有发生过。”
他二人互看不顺眼,当年在心里互骂“蠢笨”和“假清高”,然而多年过去,却又觉得对方是“真君子”、“真汉子”。
因而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不愿意对方走上死路。
沈云清叹息了一声,“你明白事理就好。”
厉承胥像是说完那段话都就成了一具雕像,黑成沉的双眼没了神采,透不出半分光亮。
沈云清又是一声叹息,“我出去走走。”
他知道,厉承胥需要一个人静静。
“好。”厉承胥声音沙哑,像是喉咙口堵着一块毒刀,几乎要泣血,然而说出口的却只有两个字——“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