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窝在他怀里,问他:“你是怎么想的啊,为什么觉得外面有敌人?”
醉了就是醉了,无论看起来有多清醒,厉承胥也还是醉酒之人,他尽力思索许久,怎么问寻不到头绪。
林宣软声催促他,“你快说啊!”
厉承胥又认真想了好久,一想到殿下会离开自己,就难受得不行,勉强想出个答案来。
“外面有坏人,会抢走你。”
殿下年纪还小的时候,软糯糯的一团,可以随手拢进怀里,那时候的殿下朋友不多,整天念叨着厉承胥厉承胥,睡觉都要抱着厉承胥。
殿下爱撒娇,长不大似的,有时候明明想告殿下男子汉大丈夫该硬气些,可看着那乖巧的小模样,就忍不住宠着惯着,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再之后,是几年的分离,殿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长成了小小少年郎。
厉承胥不曾后悔过,他是厉家儿郎,天生属于战场,也必须在战场上求得军功地位,以后才能寻到机会为厉家正名。
但多多少少总会有些遗憾,遗憾这几年没能看着殿下长大。
这种感觉在看到殿下跟皇卫亲密互动时总会达到顶点,有种无声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京墨所做的事本该由他来做,京墨与殿下的亲昵本该属于他。
这大概就是他醉酒之后把皇卫们当成敌人的原因。
醉酒之后的男人表达着内心深处的躁动不安,对他的殿下说:“外面有坏人,会抢走你。”
他的殿下却哈哈笑起来:“你这是在想什么啊?!”
林宣不懂情爱,自然不懂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不明白这句话里蕴藏着多少莫名思绪。
男人也不懂情爱,那份喜欢才刚刚发芽,像是春初被压在石板底下的嫩苗,细细的弱弱的,轻轻一掐就断。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提醒他们,他们或许是惊讶会恼怒会自责,但之后他们一定会亲自斩断不该有的情丝。
不知该可惜还是该庆幸,此时没人注意到这稚嫩的幼芽。
不为人知的感情悄无声息地地生了根,只待一场春雨洒落,就会被滋润得冲开石板,抽枝长叶变得再也无法忽视。
到哪个时候,若要把它拔掉,就得连心也一起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