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对此的反应是微躬起身上，让殿下挂得更舒适些。

少年很快就体力不支从男人背上滑了下来，被一把抱起来，轻轻放到椅子上。

林宣看向京墨，皇卫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带着另外三名皇卫离开，分别散在周围四个方向，保持能为殿下放哨又不至于听到屋内谈话声的距离。

没有闲杂人等，厉承胥自在了很多，他蹲在林宣面前，仰起脸看他的殿下。

“殿下，怎么了？”

这个从内而外都如出鞘宝剑般锐利的男人此时声音柔得不像话，仿佛声音再大一些就会把殿下震碎。

林宣鼓了鼓脸颊，这是他郁闷的表现。

“我只是觉得，我大概应该学着强硬一些，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为什么这样说。”

“本来我以为玄阳真的是因为没出过皇城才想跟我一起巡游，但他说不去了的时候很平静，没有一丁点无法完成心愿而产生的不悦。”

“他或许只是被陛下说服了？”

“这个可能性当然也有，可如果真的是这样，以他的性格必然会为了让我安心而说清楚被说服的原因，可他今天太反常，就仅仅说‘我不去了’。”

“也就是说，他并不想让我知道原因是什么，反推下去其实很好猜。”

“他担心我在路上出什么，所以才执意想跟我一起去，我的性格我的所作所为让他无法信任。”

厉承胥看着他，没有再试图插嘴，只安静听他絮絮叨叨说些奇怪的话。

“我把他当弟弟，我想成为值得信赖的哥哥，我不想做一个总让弟弟担心的哥哥。”

“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改了，我不想跟这个时代……跟这里格格不入。”

“被帮助了要说谢谢，请人帮忙要说请，犯了错要说对不起……这些明明很好的习惯我已经改了一大半，因为我不应该对自己的仆人说谢谢、请和对不起。”

“现在再改一些好像也没什么，习惯就好。”

林宣抿着唇笑了一下，眼神却很茫然。

“可是，如果我把曾经的习惯都改掉，那我还是不是我？”

“仍旧是您，殿下，只是改变后的您。”

“你也支持我改变吗？”林宣轻声问。

他的身份和地位一直在催促他成为合格的统治者，可是他知道他不是，他的心性不足以完成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不，殿下。”厉承胥轻轻说：“你不需要改变。”

他说：“您需要的是改变这个国家。”

从来不是殿下太柔软，殿下的品德超出厉承胥所见过任何人。

尊老爱幼、仁德宽厚、谦和好礼……这些说来容易，能做到的却不多，身居高位却能做到一视同仁的，只有一个殿下。

林宣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那很难——”他说：“厉承胥，这非常非常难，比登天更难。”

毕竟林宣坐过飞机，四舍五入等于登天。

而要将一个国家建设成他想要的样子，就算往云国空投几百个现代人也无济于事。

太祖和周相他们除外，这不是普通人！

林宣兴奋胡思乱想着，而他的武将低声接话道：“但您说过，您想试试。”

林宣听到自己说：“是的，我想试试。”

又过了会儿，少年纠结道：“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

“想起来了，我忘记找玄阳玩了。”

“QAQ随行人员名单也忘记跟父皇说了。”

厉承胥神色平静，仿佛也不小心把这些事忘记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

谁在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