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年纪渐长,有段时日没向父皇撒娇过了。
沈皇后淡定地喝茶,对此毫无感觉,大儿子傻是傻了点,但能让几个互看不顺眼的天才和平共处,自有他的长处。
比如用一声声“最喜欢玄阳”让小家伙对厉家小子多了数倍的容忍。
挺好的,建议宣儿继续保持。
如果能够把这天赋用在女孩儿们身上,那就更好了。
帝王被小儿子的欢快语气噎了一下,幽幽道,“倒是兄弟情深。”
语气说不上是平淡还是妒忌,又或者还参杂着别的情感,总之十分奇怪。
林玄阳平时怕他的父皇,但这会儿却很是自得,原因无他,在兄弟情深这事上,他跟傻兄长做的可比父皇好得多。
据说父皇跟贤王当初也是兄弟情深,可惜抵不过权势,最终贤王被赶到瞿北,终生不得再回皇城。
林玄阳扬起下巴,“我跟兄长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
“哦?”帝王轻轻啧了一声,“关系好到要害他?还是完全不为他着想?”
林玄阳皱了皱眉头,不明白林泽昱话里的意思。
“林砚,”帝王喊他的名字,“你兄长总夸你聪慧,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而已。”
林玄阳压下内心的惶然不安,直直地跟父皇对视,他知道,说服父皇就能得到跟傻兄长一起巡游的机会。
“我只是想跟兄长在一起,”林玄阳道,“兄长太过宽厚,外面有许多陷阱,他的善良可能会让自己陷入不必要的困境。”
林泽昱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的跟随就是最大的危险。”
林玄阳一愣,随即怒不可遏,他用两辈子的耐力才克制住朝亲生父亲咬一口的想法,低声吼道:“我说过我什么都不会跟他抢,为什么你们都不肯信我?!”
沈皇后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纤长眼睫心虚地颤了颤。
林泽昱平静地看着他:“我想我的想法是错的,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你是一个愚蠢的孩子。”
林玄阳磨了磨牙齿,“我想作为一个父亲,在这样形容自己孩子的时候应该给个解释?”
林泽昱用一种嘲讽的语气缓缓说:“如果你真的跟随宣儿一起去巡游,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发现云国仅有的两名皇子在宫外同一个地方……”
随着话语里的场景在林玄阳脑海里浮现,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其所产生的后果。
如果两名皇子一起出现在巡游路上,那么贼子叛逆会定然不顾一切在路上设刺杀,因为只要杀了他们,云国就失去了他所有的皇子。
堪称事半功倍,傻子才会放过这机会。
以林玄阳的聪慧,他本不该忽视这个,但……
“你太在意你的哥哥,林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林泽昱的声音很平静,“过度的情感会将你的理智遮住,从而产生无尽焦虑和猜疑。”
沈皇后放下茶盏,朱唇轻启,“玄阳,宣儿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柔弱和蠢笨,实际上很多事情他都做得非常好。”
沉默良久,林玄阳低声说:“儿臣懂了,抱歉,儿臣会乖乖待在宫中。”
但是父皇,我跟兄长之间可从来没有什么过度的猜疑,所以,您口中的猜疑是指谁和谁?
林玄阳没敢问出来,这是不可说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