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失去养宠物的趣味了,只要我想,皇宫里可以有成百上千只毛绒绒供我撸,但它们都不是我的猫。”
说完,少年支起下巴,轻轻地笑了,“就好像,云国有无数个军将,但他们都不是你。”
你是独一无二的。
厉承胥从殿下的眼睛里看到这句话。
所以,他总是回想,或许皇位对于殿下来说并代表至高无上的地位,而是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仿佛会压垮那稚嫩肩膀的责任。
所以殿下哪怕对权势毫无兴趣,哪怕万分疲累,也会认真地学习如何处理政务。
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是殿下反而去心疼别人,忽闪着黑亮的眼睛,忧愁地说“可是弟弟从来没离开过皇城”。
殿下怎么就不肯想想自己呢?
您这些年连皇宫出得都少了,被各种事情占满时间,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赖床过了。
厉承胥轻轻吐出胸口的郁气,重复道:“您只有这一次机会。”
林宣微妙地察觉到男人似乎在发怒,但这份怒气实在太过莫名其妙,他搞不懂自己有哪句话哪里惹怒厉承胥。
“你们两个是准备并排走到天黑吗?”林玄阳回过神就发现傻兄长在跟厉承胥嘀嘀咕咕,实在恼级了。
弟弟的怒火是显而易见的,林宣把疑惑抛之脑后,连忙迎过去,转移话题道:“咱们要不还是先去找父皇吧?”
林玄阳果然被这话题吸引了注意力,“找父皇没用,先探探母后的口风。”
然而,母后的口风只有一个——“不行。”
“玄阳,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应当知道这回巡游有多危险。”
林玄阳浑不在意,“我当然知道,所以才要跟过去,兄长傻乎乎的,万一半路上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别在这儿胡搅蛮缠。”沈皇后神色十分严肃,”云国只有两名皇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如果林宣巡游途中出了意外,那么下一任皇帝必然是林玄阳。
说这话的时候沈皇后并没有避着林宣,她拿余光瞥大儿子,只看到那张柔和的小脸上表情分外无辜,还有点神游天外。
沈皇后开始思考刚刚小儿子的那句话,万一宣儿半路上被坏人骗了怎么办?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贵为皇后也一样。
林玄阳也担忧傻兄长,所以他简直是铁了心要跟过去。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林玄阳犟嘴道,“反正我没兴趣跟兄长抢什么,就算兄长出了什么意外,我也不会——”
小少年骤然停住,因为他在母后瞳孔里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林玄阳僵硬地扭头行礼,唤道:“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