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梅汤送来了,您是现在喝还是……?”
林宣慌乱地把手从厉承胥胸口处移开,移开之后又觉得自己太奇怪,这事有什么好遮掩的?
桑叶在林宣身边伺候久了,知道主子脾气,特意送了两份梅汤过来,林宣摸摸碗沿,把最冰的那份端起来凑到嘴边。
才刚抿了一小口,就有只大手把碗夺了过去。
“喂——桌上不是还有一碗嘛,我尝过的比较好喝还是怎样着?”
厉承胥动作顿了顿,明明只是觉得殿下喝太冰的不好,被殿下这样一说,就仿佛他别有用心了似的。
林宣嘟嘟囔囔拿起另一碗,倒也没了生气的心思。
厉承胥不就是这么个性子,早该习惯的。
喝罢酸梅汤,林宣盯着墙上挂着的软金鞭沉思了一会儿,慢吞吞把鞭子取了下来。
“过来。”他对厉承胥说。
厉承胥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想法,那鞭子主要材质是蛇鳞,打人伤皮不伤肉,所以他从不把这样的鞭子放在心里。
既然不恐惧,为何心脏砰砰直跳,呼吸也克制不住地发沉?
脑海都混沌了起来,好像想了许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厉承胥听到自己问:“需要末将蹲下吗?”
声音冷静无比,一点都看不出心跳地快要从胸膛里崩出来,直蹦到殿下怀里去。
“蹲什么?”林宣觉得他很莫名其妙,拽起他的手说:“胳膊伸直。”
他一个指令,厉承胥一个动作。
男人明明身形比少年大了许多,伸长手臂一搂,就能把少年整个裹住,却偏偏乖得不行,目光也软乎乎的。
如果他是只大狗,现在大概已经忍不住翻身,袒露出柔软的腹部等着林宣抚弄。
林宣低着头,蹙眉看着男人宽大的手掌。
蜜色的手背上有不明显的疤痕,顺着手背往上看,手臂上有杂乱的旧疤,看着让他很揪心。
“你忍一下……”他闷声说。
厉承胥低头看着他,只能看到殿下的头顶,发色比常人要浅一些,是柔软的褐色,正如他的性格。
啪!
鞭子抽在厉承胥手臂上,声音不大,却好似落在两个人心上。
厉承胥打了个激灵,被鞭子扫到的地方并不疼,反而酥酥麻麻,勾得他整个心发颤。
林宣只抽一下就不忍心继续了,把鞭子随手扔桌子上,心疼地说:“手腕上有道伤就够了,你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少年低头,轻轻朝红痕呼气。
那般的小心翼翼,仿佛面前不是能以一敌千的武将,而是他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