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宣笑了笑,断断续续地说:“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林玄阳声音猛然拔高:“小病而已,少说丧气话!”
林宣喉头发痒,仿佛有什么在上涌,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说话声更加低微,“我、我有秘密……想告诉你……”
隐约猜到林宣要说什么,林玄阳低吼:“你他娘的闭嘴!有什么话等身体好了再说!”
他少有的吐脏话没能制止住林宣,林宣重重喘息了一下,轻声说:“我不是……你兄长……”
“我……我只是一个……”
“我知道,别说了!”林玄阳声音颤抖,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林宣茫然起来,像追问几句,却实在没了力气,喉头的痒意再也克制不住,腥甜味道上涌,他哇地一下吐出大口鲜血。
“傻子……你别吓我,傻子!”林玄阳惊慌地呼唤着,声音里逐渐多了哭腔,“太医,快传太医!”
有太医在偏殿随时候着,房梁上黑影一闪而过,京墨与白术直奔偏殿,一人背了个大夫过来,将人推到林宣床前。
蜡烛点燃,林玄阳紧挨着林宣,能感受到傻兄长胸口的心跳声,一下下地,仿佛正逐渐微弱。
太医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无声表达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林泽昱来得很快,龙袍之下寝衣未换,因披着一身凉气而不敢靠近林宣。
“此法当真有用?”林泽昱沉着脸看向身边蓝袍老者。
那老者五六十岁模样,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被帝王这样打量着,他丝毫不惧,温声道:“贫道所言句句属实。”
火炉已经驱散身上夜幕带来的寒意,林泽昱冷声道:“都出去,朕要与尘虚道长一起为太子解毒。”
有解毒之法了?林玄阳大喜过望,听林泽昱说让出去,就随意把衣服往身上一披,蹲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等着。
里面没什么动静,他心神焦灼地同时,不免开始思索其他的东西。
父皇向来多疑,今晚那些话也不知被皇卫听到了多少,若是父皇知道了的话……
后果不堪设想。
林玄阳背后渗出细密的冷汗。
无人注意的暗处,白术跟京墨对视着,向来笑嘻嘻的娃娃脸上神情极为凝重。
京墨漠然地同他对视,乌黑的眼睛里没什么光亮,像是不会为任何事而动摇。
白术捏紧了匕首,目光里带上了几分杀意,他另一只手在怀里摸索着,许久之后,颤巍巍拿出颗糖果儿。
吃吗?他极小声地问,匕首握得更紧了些。
沉默良久,京墨接过那颗糖,剥开放进口中,甜味蔓延开来,是熟悉的味道。
也是是皇卫不该奢求的味道。
罢了,京墨心想。
贱命一条,某些秘闻还是带进坟墓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