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火急火燎地赶到荒村,不想,母亲真的已经去世,这回是真的去世。他从漫天素缟当中,走进巫庙布置成为灵堂的大厅。萧十一娘穿着干净整洁的寿衣,躺在朱漆寿字棺材里面,永远地闭上眼睛。
苏清河黯然地站在一边,机械地答谢前来哀悼的村民。苏小懒跪在棺材旁边,一边默默流泪,一边默默地往一只铁镬焚化纸钱。鱼尺素虽是干女儿,按照风俗,却也算是半个苏家人,帮忙给那些吊唁的人点香,以及迎来送往的事宜。
苏烬跪到萧十一娘的棺材旁边,他仍不敢相信,母亲怎么就这样走了呢!薰衣不是给她服下狐狸金丹了吗?怎么就这样走了呢!
一旁的祭司,早已拿了麻衣和孝帽给苏烬穿戴上,苏烬胸口仿佛堵着一块什么东西,终于抑制不住,放声大哭。
祭司语气不含任何感情地提醒:“孝子不得喧哗。”按照当地风俗,只有死者刚刚撒手人寰的那一刻,亲属才能放声大哭。而在此刻,祭司和法师正要做法将死者英灵引往天国,若然放声大哭,死者英灵听到哭声,便生难舍之情,将会错过往生的吉时。
苏烬怒道:“你妹,你妈死了你不哭啊!”
祭司面色铁青,他的职业在村里也是备受尊重,何况又是苏烬的长辈,什么时候听过这种忤逆的话?
苏清河喝道:“烬儿,不许胡闹!”
苏烬这才讪讪不语,和妹妹跪到一起,默默流泪。
苏小懒:“哥,妈妈走了,我们家就剩下三个人了。”
苏烬更加不能自已:“妈妈怎么忽然就走了呢?”
苏小懒:“前天夜里,妈妈很晚回家,然后第二天早上,就没有醒过来。”
此刻,却见木河走了进来,从鱼尺素手里接过香,朝着灵位拜了三拜。又瞻仰一回萧十一娘的遗容,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他刚走到停在巫庙门口的黑色保时捷918旁边,却见冷湘裙走了过来,笑道:“金牌捉妖师,你介意带我去兜兜风吗?”
木河:“上车!”
木河上车,冷湘裙一屁股坐到他的副驾驶座。
木河:“去哪儿?”
冷湘裙:“随便!”
木河发动引擎,车子呼啸而去。
冷湘裙:“猫哭耗子的戏,演得不错呀!”
木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冷湘裙:“前天夜里,在百步溪边,萧十一娘亲手将狐狸金丹交给你,她仅靠一口元气才走回家去!”
木河猛地一个刹车,差点没将冷湘裙从挡风玻璃砸了出去。
冷湘裙狠狠拍他一下:“你作死啊!”
木河冷冷注视着她:“你怎么知道?”
冷湘裙:“你曾经修炼过一双天眼,任何妖魔鬼怪的幻化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我的资质有限,修炼不了天眼,但我修炼了一双千里眼,视力要比常人高出十几倍。平常的人,最远能够看清一百米外的一只青蛙,但我能够看清一千米外的一只青蛙。当晚我在悠悠酒店,亲眼看到萧十一娘将狐狸金丹交给你。”
木河:“你猜,我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冷湘裙惊恐地望着他:“喂,你不会说真的吧?”
木河:“你到底是谁?”
冷湘裙:“我是冷湘裙呀,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木河:“你为什么会在荒村?”
冷湘裙:“我也是一个捉妖师,自然是来捉妖,荒村最近出了这么多的妖怪,我来捉妖也不奇怪呀!”
木河饶有兴致地望着她:“那你可曾捉了什么妖怪没有?”
冷湘裙叹息:“我是来抓一条恶龙的,本来寻龙尺已经探到一些端倪,可惜被萧十一娘那个倒霉儿子推到河里去了。我用的是火系寻龙尺,遇水失灵,再也探不到那条恶龙的行踪了。”
木河:“你连小小的苏烬都打不过,你怎么在捉妖界混?”
冷湘裙:“哼,要不是他用下流招式,我怎么会打不过他?再说,捉妖师拼的都是法术,又不是武功。”
木河:“你怎么不以法术取胜?可见你的法术也一般。”
冷湘裙不服气:“我是正规的捉妖师,谨遵《捉妖师法则》,不对人类施行法术。”
木河:“你如此囿于常规,如何能成大事?”
冷湘裙狐疑地望着他:“莫非你对人类使用过法术?”
木河:“这是常有的事。”
冷湘裙:“我要到人安局告发你,吊销你的捉妖师牌照。”
木河:“随便,反正我已经不捉妖很久了。”
冷湘裙:“撒谎,那你为什么还来荒村捕捉那条恶龙?”
木河紧紧盯住她的双眼:“你怎么知道我来荒村是为了捕捉那条恶龙?”
冷湘裙自知失言:“我……我猜的……”
木河忽地一把抓过她衬衣的领口,冷冷地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冷湘裙叫道:“你干嘛那么暴力嘛,不能好好说话吗?”
木河:“你不说,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