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护士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奶奶说:“大姐,我就是想来看看石大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奶奶说:“有别的意思也没关系。我信得过我家老石。”
王护士流着泪说:“大姐,你好福气,嫁了个好丈夫。刚才那一幕我都看见了。石大哥那简直是在玩命啊!一个女人能嫁给这样一个肯用生命去维护她的男人,此生无憾。”
在王护士的哭诉中,爷爷知道了王护士离开他后所度过的岁月。
当年王护士爱上了英勇杀敌的战斗英雄爷爷,托医院院长前去说媒,被爷爷拒绝后王护士既伤心又难过,还觉得特丢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灰意冷之下她没多加思考,便嫁给了一个已爱慕她许久的一个师长,并跟着他来到了他的东北老家,在当地医院当一名护士,后来去医学院进修了两年,成为一名妇产科医生。
那时的她对工作还很痴狂,只知埋头工作的丈夫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不管她工作多么劳累,回到家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服,而丈夫则什么也不干,回到家就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有女人照顾的日子。
后来她就有了身孕。
怀胎五个月时,一天夜里医院送来了一个突然大出血的高龄孕妇,情况很危险。值夜班的是个没有多少经验的年轻医生,便打电话向她求助。
她接到电话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匆匆忙忙地赶到了医院。
经过她和那位女医生的抢救,孕妇和孩子都保住了,她却因劳累过度流了产,还是一个已成形的男孩。
对她有孕在身的丈夫平日里并没有对她表示过什么关爱,但得知她流产又是个男孩后雷霆大发,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铁青着脸,转自离开家,找了个出差的机会一走就是一个月。
夫妻之间由此有了嫌隙。
过了不久,她就发现丈夫的行动举止有些怪异,经常借口有事很晚回家,后来有时干脆在外面过夜。后来她知道了他在外面有了外遇,是单位上图书馆的管理员,长得年轻漂亮,十分迷人。
他向她提出了离婚。
尽管她哭过闹过,也找过组织,可他就是铁了心要和她离婚,因为那个管理员已怀了他的孩子。
离婚几年后有人给她介绍了市工会的一个干部,前妻得病去世了,身边有一个五岁的男孩。她见那人还算老实,便与他结合当了后妈。
婚后的生活还算不错,丈夫对她知疼知热,小男孩对她也很依恋。和第二个丈夫结婚后的第二年,她在自己就职的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女孩。第一次婚姻留给她的创伤也被家庭的温馨和儿女的欢声笑语所抚平。
本以为幸福的生活就可以这样平平安安地过下去,哪知突然开始了文化大革命,她因有个哥哥在台湾被诬陷是国民党特务,被医院的造反派揪出来三天两头地挨批斗。
在外面受些委屈的她本想在丈夫的怀里寻找些安慰,哪知丈夫因怕受她的牵连坚决要和她划清界限,离婚后带着两个孩子离她而去。
她每次在批斗会上都被打得遍体鳞伤。当她拖着疼痛的身躯回到冷清的家里时,恨不得一下子在墙上撞死。可她放心不下她的两个孩子。
她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丈夫的住处。她趁着夜深人静偷偷跑到丈夫的住处想看看自己的女儿,丈夫却不肯给她开门,反而隔着窗子冷冷地对她说:“你要是为了孩子好就不要来看他们,他们可不想有你这样的母亲。”
她在窗外流着泪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别人说我是国民堂特务你就认为我是国民堂特务?”
丈夫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顾不了你了。你今后可千万别再来我这了,别给我添麻烦,也别给两个孩子找麻烦。”
“那你让我看看孩子吧,就看一眼。”她在窗外苦苦哀求。
“不行,绝对不行。你快走吧!”
丈夫冷冰冰的、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这可怜的要求。
她没想到一个男人怎么如此自私,她的心碎了。想到自己的两次婚姻都是如此的失败,她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她不想活了。
她准备了一大把安眠药,想在睡梦中没有痛苦地悄悄离开人世。
就在她准备将药吞进肚子里的时候,不知为何她突发奇想:不知当年她爱慕的那个石大哥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妻子的娘家是个大地主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不知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他是怎么对待他的妻子,是为了自保离弃了她,还是和她患难与共。
她想看看在这个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真情。
于是,她千里迢迢赶到了成都,看见了刚才那震撼人心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