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王升说到这些事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已经很低落了,王懒汉就没忍心再说些别的话刺激他。
又问了王升为什么这么多年就不回去。王升说一开始只是因为赌气,后来是不敢,然后感叹了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啊。”王懒汉不动这句话的意思,在之后还特地去搜过这句话。
在那之后没几天,王升就辞职了,说是回家了。王懒汉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现在看着眼前的熟悉的小路和村庄,王懒汉想,他好像能够理解王升当时的心情了。
叹了口气,换成了浅显易懂一点的话对杨杰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娘,怎么跟她说我在城市里的生活,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为什么回村了。”
杨杰听完,也沉默了。
一下子,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几声蝉鸣和鸟叫。
沉默了一会,杨杰开口建议着:“你信里怎么写的,你就怎么跟你娘说啊。衣锦还乡懂不懂?”
王懒汉听到这个陌生的词,诚实地摇了摇头:“不懂。”
“……”
这下可又把杨杰给气笑了。嘿,这王懒汉,之前这什么近什么怯地一说他还以为王懒汉在城里学到了,都会拽文嚼字了,结果原来只会那么一句啊。
“我的意思是,你就搁信里怎么写,你就怎么说。至于为什么回来,你就说你在成绩挣够了彩礼钱回来想要娶个媳妇就好了。你不是也一直想要娶个媳妇吗,现在这个机会,刚好啊。”
王懒汉听到“媳妇”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他当光棍都当三十多年了,做梦都想着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好好过日子。
可转念一想,又垂下了脸,“哪来的媳妇让我娶啊,我哪里又挣了彩礼钱啊。”出去时他好歹还带着行李干粮,可回来时他连行李干粮都不剩了。除了杨杰给了他那一万块钱和用那里面部分钱买给王老太太的衣服和糕点,他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啊。
王懒汉对媳妇的要求一直都不高,但在村子里这么多年,因为他“懒汉”的名声太响亮,所以别说是好看的漂亮姑娘了,就连身上带着点伤有点小残疾小问题的姑娘都不愿意嫁给他。现在去县城一趟几个月什么都没带回来,那些姑娘就更加没人看得起他了。
“我给你那一万块钱,算是你在我这喊‘师傅’挣的,你把它存着放彩礼钱好了。等以后,我们越挣越多,你的彩礼钱也会越来越多。至于媳妇,你现在还不信我?”杨杰挑了挑眉。
王懒汉听着杨杰笃定的语气,立刻又重燃了希望。
“信!我当然是信你的!”
现在在他心中,杨杰就是无所不能的,他当然信杨杰了。
那点什么“近乡情怯”的小哀愁和退缩,一下就被王懒汉丢得干干净净了。
两人又驶着三轮车往村子里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