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黄觉平会如何下毒手,张怀远一时也想像不出来。
与柯雨亭交换一个眼色,张怀远详细询问了宁江市公安局建筑的具体格局。
魏南轩在一张A4纸上,将市局建筑的大意图画了出来,标注上各处建筑的名称。
张怀远和柯雨亭凝重地注视着这张示意图研究着。
宁江市公安局共有三栋七层建筑物,冂形分布,大门朝西,会议室位于东向建筑物的三层,前临大操场,后靠市局的停车场。
离开会议室下楼的唯一途径,就是从南北两栋建筑物的楼梯下去。如果这两处的楼梯被守住,任何人也别想离开大楼。
在张怀远心里知道,赖岩松等人被通缉,完全是省委老书记蔡康明和新书记楚天乐合力设下的局,是一场省委蔡楚新老两任书记共力擒获黄觉平这敌方主帅的一棋局。
赖岩松等人,都是这盘棋局里展楚方的主力棋子,肩负着将死黄觉平的重任。
无论如何不能让赖岩松等人死在宁江市公安局里。
否则,既无法向蔡康明和楚天乐交待,也无法向自己的领导交待,更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待。
在张怀远的认知里,这是一局黄觉平注定会被将死的棋,自己所面临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协助蔡楚两书记,以最小的代价将死黄觉平。
想到这,张怀远望了望柯雨亭,又望望魏南轩,轻声道:“黄觉平肯定是在对付赖岩松他们。可黄觉平为什么还要集中宁海县刑警队的全体刑警?这些刑警可都是赖岩松、杜学斌和丁先的手下,他们之间的感情极深,根本不会帮到黄觉平的忙。这一点,我们三人心中都非常清楚,黄觉平心里肯定也清楚得很!既然大家都清楚的事情,黄觉平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其中绝对有猫腻!到底是什么猫腻呢?”
魏南轩听了边点头边道:“张厅长,正是因为觉得有猫腻,我才赶紧先向柯厅长汇报。”
柯雨亭新从外地调来宁江,对宁江的具体情况不大了解,听恩师张怀远和魏南轩都说有猫腻,不由惊讶地张大嘴巴,望望张怀远,又望望魏南轩。
5月18日上午10点多,柯雨亭和魏志轩在张怀远的家里,三人细细探讨着黄觉平集中宁海县刑警队全体队员到宁江市公安局会议来的实际用意。
见柯雨亭惊讶不已的表情,张怀远叹了口气,对柯雨亭道:“雨亭,南轩,你们刚来宁江,还不知道宁江这潭浑水有多浑啊!宁江市的吴文达和兰守农都栽在蔡康明书记手里,具体说是栽在赖岩松他们手里,有人想报复他们呀!我想蔡康明书记绝对不会放任赖岩松等人遭报复,更不会放过想报复赖岩松他们的人。宁江大案,嘿嘿,在我眼里还远没有结案呀!”
柯雨亭讶异地试探着问:“您的意思,宁江大案背后还有更大的人物涉案了?”
张怀远微微点下头,望着魏南轩,道:“南轩呀,不是我目无组织,我要提醒你,千万别卷进宁江大案中去哦。黄觉平选你在宁江市局来对付林建杞等人,意在绑你上他的贼船。”
说到这,张怀远脑海里掠过兰守农来,心中不由一紧,省委两次遭武装冲击的情景,再次浮现在张怀远的眼帘。
张怀远暗暗心惊,莫非黄觉平也要来一次刀光剑影?
想到这,张怀远脸上的表情似结了霜,异常严肃地望望柯雨亭,再望望魏南轩,低沉着声音道:“你们可曾听说过省委遭两次武装冲击的事件?”
柯雨亭和魏南轩都是聪明人,听老厅长如此问,便知道张怀远认为黄觉平有可能要在宁江市局里见血了,两人脸上俱现出惧色来。
张怀远见两人脸现惧色,不由豪迈一笑,抬眼望向窗外,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就让他来吧。雨亭、南轩啊,我们来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见黄觉平嘱咐过自己去安排对付林建杞等人的事宜,便自行开车外出,赵勇铭眉头不由一紧,暗里寻思:莫非是去安排对付那些涉案的官员去了?
自从跟随黄觉平以来,凭着自己的聪明才干和善解人意,赵勇铭深得黄觉平的信任,也深受黄觉平的关怀。
从最初的一个房奴,赵勇铭渐成现在存款上千万元的富翁,虽然这些存款不能曝光,但由一个房奴解放出来的感觉,让赵勇铭肩头的经济压力完全卸下。
可随着不法收入越来越多,赵勇铭心头的法律压力也愈来愈大。
多少次深夜从噩梦中惊醒,边擦拭着额上的冷汗,边回忆着噩梦中那副冰冷的手铐,迷惘与困惑袭忧着赵勇铭的内心。
扪心自问,赵勇铭有时也愧疚难当,也曾后悔为卸下经济包袱却背上了法律包袱。
回想当初扣除房子月供后所剩无几的艰难岁月,赵勇铭仍然惊悚于拮据窘迫的生活。
当初,为了结婚,赵勇铭在市区买了一套三室二厅一卫二阳台的房子,每月1460元的工资,房子月供就要1375元,而且要缴二十年。
这让赵勇铭想及头皮就发麻,以至结婚五年多了,仍然不敢要孩子。
当时,赵勇铭不敢跟着同事凑份子上馆子,为了给老婆买一件新衣,总得筹措计算几个月,才硬从可怜巴巴的零花钱里抠出购衣钱来。
靠着老婆那份菲薄的工资,赵勇铭的小日子过得异常辛苦。
逢同事、同学、亲戚或朋友结婚送来红帖子,赵勇铭常暗里向同事借款去赴宴,然后用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来填补这窟窿。
承受着这种窘迫生活下的沉重压力,赵勇铭常有快崩溃了的感觉。
巴巴地望着单位里那些大小的官儿,赵勇铭眼里流露出来的,除了羡慕还是羡慕,暗想着有朝一日当了官,非要潇潇洒洒过舒心的日子不可。
为了这一愿望,赵勇铭时刻寻觅着、准备着。
终于,机会降临赵勇铭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