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黄觉平心里惦记着赵勇铭是否想出替宁江大案翻案的好办法来,也早早地来上班。
来到办公室,便让赵勇铭来自己办公室来。
赵勇铭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心里有愧,进来见了黄觉平,便忐忑不安地垂手立在一旁。
黄觉平见了,心中颇觉诧异,暗想聪明过人的赵勇铭难道没能想出好办法来?
不由转眼望了一眼垂手立在一旁的赵勇铭,轻声问:“勇铭,怎么样了?”
赵勇铭额头不禁沁出一层密密的细汗来,低头回答:“黄省长,我没有想出一个妥当的办法来,只想到一个不可行的法子。”
黄觉平一听,心想既然不可行,还能叫法子?转而一想,赵勇铭能称为法子的,肯定就是法子。
但是怎么是一个不可行的法子呢?
想到这,黄觉平点下头,慢慢道:“勇铭,你尽管说来我听听。”
5月13日上午刚上班,黄觉平在他的办公室里,听取了赵勇铭为平反宁江大案而想出的办法后,心头不由大为震动。
黄觉平暗自寻思,这可是一个重大的问题,只要有一个涉案官员漏网,不仅前功尽弃,也势将累及自己。
可要达到口供失效的目的,就必须将审讯者、涉案官员及审讯录像这三因素同步抹去。
要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黄觉平考虑问题的角度,与赵勇铭有着很大的不同。
黄觉平考虑的是,如何操作才能达到目的而自身不受到损害。
而赵勇铭考虑问题,不仅要考虑如何操作才能达到目的和自身不受损害,而且还考虑一些人道方面的因素。
就这个问题而言,赵勇铭就考虑到要达到目的,势必会有几十个人要死去,心中很是不忍;而黄觉平就没有考虑这几十个人要死去的后果。
这一微小的差别,呈现的却是黄觉平与赵勇铭在为人上的根本区别:赵勇铭还有些许的人性,而黄觉平却无半点的人性。
在黄觉平的内心认知里,赵勇铭与他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乘客,船进则两人同进;船覆,则两人同覆。
因此,黄觉平在重大事情上从不避讳赵勇铭。
此刻,黄觉平听完赵勇铭的汇报,寻思片刻后,就抬头问赵勇铭:“如何才能在审讯者与被审讯者及审讯录像这三个方面,同步达到抹去的目的?”
听了黄觉平的询问,赵勇铭心里不由大吃一惊,知道黄觉平已经决定要实施自己认为不可行的办法了。
这就意味着几十个相关人员的生命,即将被自己制定的计划所剥夺。
想到这,赵勇铭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地发麻,恐惧一阵阵地撞击着心房。
但在黄觉平面前,赵勇铭可不敢有稍许的表露。
赵勇铭深深知道,只要黄觉平察觉到自己有一丁点的退缩与畏惧,第一个遭灭口的人就会是自己。
不得已,赵勇铭只得顺着黄觉平的思路,想了想道:“召集一个学习培训班什么的,将相关人员集中起来,再制造一个爆炸事件,这样就能将他们从肉体到精神同时抹去。”
“当然,也必须有一定数量的无关人员在其中,方能避开专门对付宁江大案涉案人员的嫌疑。”
“对留有口供的涉案官员,也以相类似的方法抹杀之。”
“至于审讯录像,派个得力的人去处理就行了。”
“处理这些问题的关键,在于全面、坚决与彻底,事前一定要做好准备工作,这三个要素,缺一都将坏事。”
黄觉平觉得赵勇铭所说的十分有理,便吩咐道:“勇铭,有哪些涉案官员留有口供,都有哪些人参与审讯这些官员、在什么时间、地点审讯的,对这几个方面的调查工作,就交给你了。这些材料,明天下午上班前交给我。”
赵勇铭硬着头皮回答道:“好的。我立即去整理这几个方面的事项。”
说完,赵勇铭向黄觉平颌首致意后,退出黄觉平的办公室,从自己办公室里取出宁江大案的全部材料,立即驱车回家,着手进行统计工作。
在自己的书房里,赵勇铭边从案卷中抄取相关的材料,心里边想着这个行动的可怕后果。
随着抄录的人员越来越多,赵勇铭的心也越揪越紧。
临到中午的时候,赵勇铭已整理好全部的材料。
赵勇铭细细一点,留有口供的涉案官员,有三十七名,基本上自己都认识,有的还是同学,也有与自己感情极深的朋友。
平时,赵勇铭虽然从未与他们发生过工作与感情外的任何联系,但赵勇铭心里对各人在刘文钊、兰守农集团里的身份都了然于胸。
看着这一个个平素与自己感情极深的朋友、同学的姓名,赵勇铭仿佛听到这些朋友、同学的家人,在他们死亡后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涕泣与哀号。
长长地呼了几口大气,赵勇铭将精神集中到审讯者方面来,清点后,共有1117人次的审讯人员,剔除重复者和借用来的外地警方人员外,本地的审讯者仍然有三十名审讯者。
这审讯者与被审讯者,加起来足有67人。
除了林建杞、杜学斌和丁先三人在逃外,仍然有64人正在宁江各单位工作着。
这还是县区长层级的!
这也就意味着,若黄觉平决意执行自己制定出来的计划,替宁江大案平反的话,将有64人命丧当场,一两百个家属事后将痛断肚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