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吃完一大碗泡馍,悄悄瞄见展飞他们已经吃好盒饭,隐进一家服饰店里去后,温同书这才命令正低头吃饭的宿茂修道:“不用再吃了,你吃也是糟蹋食物。过去把单买了!”
宿茂修唯唯诺诺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微弓着腰,边向服务台走去边从裤袋子里掏钱出来。
望着宿茂修那狼狈的背影,温同书想起自盯上宿茂修后,自己随便点随便吃随便买。
一路上都由宿茂修买单,宿茂修从不敢吭一声半句时,温同书不觉大为开怀,暗自得意地斜睨了一眼叶文等人的隐身之处,咧开双唇露出微微的笑容。
温同书长身站起,举手整了整衬衫,转身目注正在收银台结账的宿茂修。
宿茂修买了单,陪着小心走到温同书跟前,哈一下腰,谄媚地笑着道:“温主任,我们现在要却说去哪里?”
温同书不悄一顾地将目光移到窗外去,淡淡道:“我去哪你跟着就是了,这么多废话!”
宿茂修被呛了一下,直觉窝囊透顶了,在心里直骂娘,却不敢将半点的不满浮上脸面来。
在离宁江千里远的西安,见到丁先和赖岩松,温同书在心里直呼意外。
温同书想不通丁先和赖岩松为何会出现在这古都西安,若是为追捕宿茂修的话,他们根本用不着远远地躲着。
这是为什么呢?温同书暗自在心里惴忖着。
这也难怪聪明的温同书想不明白,丁先和林建杞为何在这里出现。
温同书离开宁海县的时候,林建杞和丁先等人正一门心思赴在宁江大案上。
目前宁江的形势,温同书是根本没想到的,更不会想到林建杞一帮人会被逼得再次逃亡!
弄不明白林建杞和丁先出现在西安的原因,温同书见他们隐藏起来,心想必定有他们需要隐藏起来的理由。
为了慎重起见,温同书决定寻个机会了解清楚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于是,温同书悠闲地拾步离开这回族餐馆,宿茂修主动地走到温同书的前面去,不时回头看看温同书所走方向是否与自己的一样。
宿茂修一方面担心警察发现自己,另一方面担心离开温同书太远,遭到温同书的责骂,所以得不时回头了解温同书所走的方向。
如此一来,宿茂修既能够保证总走在温同书的前面,也免去被温同书苛责的可能。
宿茂修走在温同书的前面,心里万般的无奈。
想当初,自己在宁海县可是呼风唤雨的主儿,温同书借着是蔡英豪亲外侄的关系,对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但自己也从不敢顶撞温同书半句。
宁江案发的前夕,宿茂修未雨绸缪远遁他乡,自认为棋高一着,免去了左光浦、钟元龙那帮蠢人的悲惨下场。
谁曾料到,在远离宁江的西安,竟然会被温同书给撞上,以至于跑不掉,甩不开,整天不得不陪着十万分的小心,看着温同书的脸色走路、说话。
更令宿茂修哭笑不得的是,温同书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从不吝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从不犹豫;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从不迟疑。
温同书不仅从来不征求宿茂修的意见,而且不管付什么款,都会下令宿茂修买单。
头尾仅三天的时间,宿茂修就被温同书花去了近万元。
宿茂修并不是在乎这些钱,而是觉得既要被温同书戏弄于股掌之间,不敢反抗;又得装作心甘情愿地为温同书去买单,不敢懈怠。
心中的这股窝囊气,宿茂修还得强自吞下肚去。
在宿茂修的感觉里,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以自己平日里习惯了作威作福的性格,竟然可以忍受,连宿茂修自己都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心里想着心事,宿茂修一时忘记回头看看温同书是否在后面。
猛然间意识到好长时间没回头了,宿茂修心里不由一紧,担心再被温同书冷语责骂,急忙回头张望,却不曾找到温同书的影子。
心中不由一紧,宿茂修急忙四处搜寻温同书,足足找了三分钟,仍然没有找到温同书的身影。
宿茂修的心里,随着找寻温同书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从不安、担心而慢慢转为窃喜以至狂喜。
当确定温同书不在他三百米范围内时,一阵颤动如被电击的感觉,自宿茂修心房向四肢扩散。
宿茂修狂喜地低喊一声:“我的祖宗嗳!”
感觉已经摆脱了温同书的纠缠,宿茂修拔腿就往一旁急步而去。
一个声音冷冰冰地在宿茂修背后响起:“我不是你的祖宗!”
一听这声音,宿茂修刚刚跨出两步的腿,顿时犹如被抽了筋一般,瘫软得站立不稳。
努立稳住身体,宿茂修慢慢地转过头来,抬起目光望向温同书。
只见温同书斜着目光正瞅着自己,宿茂修急忙低下目光,不敢看温同书的眼睛,生怕温同书看出自己刚才想逃跑。
其实,温同书一直跟在宿茂修的近身处,见宿茂修找不到自己,一时童心生来就想戏弄一下宿茂修,看看宿茂修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温同书躲在宿茂修的背后,随着宿茂修身体的转动而移动,宿茂修才会没找到温同书的身影。
见宿茂修没找着自己,兴奋莫名地想逃走的样子,温同书感觉特搞笑,便故意冷冷地说上那么一句。
也就是这句冷冷的话,让宿茂修心中还在升腾的兴奋,似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一般,彻底地冻住了。
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宿茂修恨得在心里直骂娘,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陪着笑脸对温同书道:“我刚才找不到你,以为你不要我了。”
温同书心里明白,宿茂修这是口是心非在遮掩刚才想逃的举动。
温同书目眺远方慈恩寺的唐僧像,看也不看宿茂修,用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道:“在我没有放弃你之前,你别想着独自走掉。再犯者,我会怎么惩罚,你心中应该有数的。”
宿茂修见没有瞒过温同书的眼睛,立时点头哈腰应着:“是的,我明白,明白!再也不敢了!”
叶文、展飞和文清悄悄地跟在温同书和宿茂修后面,三人边跟踪边商量着该如何处置宿茂修。
周展飞一行五人,自离开宁江还没有跟赵康生、黄晓棠联系过,不知道宁江市目前的状况如何。
不过,他们心中都对自己已再次成为逃犯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