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省委的路上，丁先边开着车，边提及揪出刑警队内鬼的事情。

杜学斌主张先审黑帮，待弄清楚谁是内鬼，将资料整明白后再抓捕内鬼。

丁先眼望前方的公路，边开车边问林建杞：“建杞，你的意见呢？”

坐在后座上的林建杞，听丁先在杜学斌表明对此事的态度后，还来问自己，便知道丁先有不同的想法。

杜学斌的意见是正常的工作程序，丁先会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呢？

在脑海中略转一转，林建杞已然明白丁先体恤刑警队员在省委保卫战中的奋不顾身，在林建杞溪毛竹林中的壮烈牺牲，不愿意刑警队里有人因过去做过黑帮的内鬼而受太大的损害。

于是，林建杞故意沉吟片刻才道：“杜队长，审讯黑帮是必须的，弄清情况也是不可少的，问题在于我们要弄明白刑警队里的内鬼为何要当内鬼。”

丁先明白林建杞的用意，道：“我们都了解，过去我们宁海县的情况是很严峻的，很多同志身不由已地卷入到蔡英豪犯罪集团中去。不然，在那样的政治环境下，是很难生存下去，就像我们曾经被迫逃亡一样。”

林建杞轻点一下头，道：“两位队长，你们认为，我们要不要给被迫做内鬼的人一个赎罪的机会呢？当然，在我们弄清情况后，若内鬼不是被迫的，那我们可不能心慈手软。”

林建杞的一番话，让杜学斌想起被迫逃亡的情形，不由转送望了丁先一眼，心里道：“嘿嘿，虽然是被迫逃亡，历尽千辛万苦，但却跟丁先心意相通，情意相融，想想，还真愿意再来一次逃亡呀！”

杜学斌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嘴上却道：“建杞，你的确很有人情味，非常体恤下属。好，那我们就先审黑帮，在弄清楚内鬼的情况后，在刑警队里来一次思想交流，让内鬼自动向组织自首，以减轻其罪责，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丁先，你觉得呢？”

丁先会心地抬眼从后视镜中望了林建杞一眼，正好与林建杞的目光相遇，双方的眼角均浮现一缕淡淡的笑意。

丁先淡淡道：“建杞的意见更带着人情味。我觉得，我们刑警队里的弟兄，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每一个队员都表现出应有的英勇献身精神。”

自己队员的表现，杜学斌最是了解的，道：“是呀，纵然有内鬼，我们的确要先弄明白他成为内鬼的原因，再来决定如何处理他。我同意你们的意见，只要有值得我们原谅的因素，我们就尽量原谅他，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也不辜负其在省委保卫战和林建杞溪毛竹林中的英勇无畏。”

三人在取得一致意见后，便轻松地讨论着到省委后，要如何向蔡康明和黄晓棠汇报的问题。

说说笑笑间，三人驱车来到了省委大门口，只见黄晓棠已然在大门口等候他们了。

原来，在连续发生杀手武装冲击省委的事件后，省委的保卫工作已然严厉了许多。

凡进出省委的人员、车辆，都必须接受严格的检查，进入省委的理由必须非常充分，还必须有专人到大门口等候，门卫才放来人来车进入省委。

黄晓棠坐上三人的车子，一齐向蔡康明的办公室而去。

当四人方踏进蔡康明办公室的时候，便见蔡康明正亲自端着一杯咖啡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准备招待他们。

这足见蔡康明对他们四人的看重。

见四人进门来，蔡康明乐呵呵地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黄晓棠笑着接过蔡康明手中的咖啡杯子给三人，才道：“我们边喝咖啡边聊。”

蔡康明满意地端着咖啡杯子，边细口品着咖啡，边巡望着林建杞等三人，接着黄晓棠的话头道：“对，我们边喝咖啡边聊。”

蔡康明和林建杞等人边喝咖啡边聊收拾宁海县黑帮和郭明仁等人的经过，当林建杞说到计划用渔网来网两帮人马的时候，蔡康明和黄晓棠虽然已经知道，可还是忍不着笑出声来。

待林建杞汇报后，杜学斌认真地谈了对待刑警队内鬼的意见。

听了杜学斌的汇报，蔡康明将眼睛注视着黄晓棠，问：“晓棠，你的意见呢？”

黄晓棠沉吟片刻，严肃道：“就目前宁江市的情况来看，卷入吴兰犯罪集团中去的官员，我相信是大面积的。这其中有杜队长所说的自愿与被逼的两种情况，我们在审理清楚后自然要区别对待他们。用到宁海县刑警队的内鬼一事上，我想同样要区别对待自愿与被逼这两种情况。”

蔡康明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目前，宁江的官员人心惶惶，这不利于安定稳定宁江市的政治局面，也不利于正常工作的开展。当然，我认为有罪的非要得到法律的惩处，而惩处的目的，既在于还宁江百姓一个说法，也在于匡正社会风气，更在于安定宁江的局面。我同意你们的意见，视不同情况做不同的处理。”

林建杞、杜学斌和丁先一起从省委书记蔡康明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

出了省委大门，丁先边开车边道：“我们最好连夜审问黑帮，摸清内鬼的底细，了却我们的这个心病。”

虽然已是子夜时分，但气温仍然很高，应该还在30。C以上。

三人刚从蔡康明有空调的办公室里出来，顿时都觉得闷热难当。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不停地闪烁着，白安河畔的水竹不断地往后掠去。

在河边纳凉的人们，依然非常多。

宝安城外，车水马龙，虽是子夜，依然一片繁华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榕树枝梢，一动不动地伫立着，显是没有一丝丝的风。

杜学斌侧一下头，望了望夜空，宝安城的射灯照射下，只见沉沉的淡墨色的云朵笼罩着宁江的上空。

杜学斌回头对两人道：“呆会儿可能会下暴雨。丁先，那两帮人关在哪里？”

丁先头也不回地回答：“都在县看守所里分别关押着。我们直接去看守所审问他们？”

林建杞插话道：“我们先回县局，办好审讯手续再去看完所吧。”

丁先开着车，接口道：“这样也好，我们不要让别人说我们程序不合法才好。”

杜学斌呵呵笑着道：“是呵，那我们就先回县局好啦。办好手续，我们先到街上吃点宵夜。我感觉有点饿了，你们呢？”

林建杞微笑着道：“晚饭都过去六个多小时了，当然饿了，我们也是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