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血雨的省委“7.15”事件已经过去５天了，蔡康明在黄晓棠的协助下，替丁梦凡和于飞团长办理了隆重的丧礼。

不仅省公安厅从上到下各级官员都到场追悼丁梦凡和于飞，连宁海县的刑警队员也由林建杞带队，在局长赵援越带领下前来省厅悼唁。

追悼会后，蔡康明好似突然间老了十岁一般，头上已无一根黑发！

过去，蔡康明思想上总认为，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市长之间，若发生告黑状的情况，表达的是他们之间矛盾的彻底化，也意味着他们的利益冲突，已经到了无法调和的程度。

而作为宁江市委书记的刘文钊和作为宁江市长的兰守农之间，不但工作上矛盾频生，更在背后相互告黑状。

产生了如此尖锐矛盾的两个党政官员，却同属一个犯罪集团的共同主谋，这完全出乎了蔡康明的意料。

兰守农事件让蔡康明备感困惑，对于长期以来屡次告刘文钊黑状的兰守农，竟然是刘文钊的重要同伙一节，蔡康明事先无论如何都不曾意料到。

兰守农的深度涉案，也颠覆了蔡康明心理上对官员之间勾心斗角的行为所表达意味的认知。

因此，7月20日上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蔡康明与黄晓棠商量后，决定请近来表现之好出乎意料之外的林建杞前来，解说一下兰守农与刘文钊之间的关系问题。

赵援越接到黄晓棠要他跟林建杞到省委书记蔡康明办公室谈工作的电话后，立即跟林建杞驱车前往省委。

基于林建杞在此案件中的表现，赵援越心里暗自判断，绝对是好的事情，很可能是蔡康明和黄晓棠看重林建杞对事件的预测与判断能力，而召林建杞到省委征询某个问题的。

当林建杞在赵援越的陪同下，走进省委蔡康明办公室的时候，蔡康明从办公桌后直身相迎，黄晓棠将两人让到沙发上坐好，泡好咖啡分别送到三人面前。

蔡康明微笑着问赵援越：“赵局长，林秘书，在宁江这个特重大案件中，幸亏你们宁海县刑警大队的刑警们不计生死、奋勇争先，才会有今天胜局初定的好局面。你们局的两位刑警队长和林建杞同志，表现更是非常出色。我代表省委和宁江全体百姓，对你们勇于牺牲的精神，致以崇高的敬意。”

赵援越和林建杞同时一个立正，给蔡康明敬了个礼。

蔡康明欣慰地点下头，待两人放下手后，道：“目前，你们两位刑警队长身负重伤住院治疗，省公安厅的丁梦凡同志又英勇牺牲了。我与晓棠商量后，决定请两位前来，分析一下刘文钊与兰守农在此案中的关系问题。”

赵援越听蔡书记如此讲话，心知他们是向林建杞征求意见，并没有自己什么事情。

于是，赵援越微笑着对林建杞道：“林秘书，你来说吧。”

黄晓棠望着林建杞，微笑着道：“林建杞在两次省委保卫战，特别是‘7.15’事件中，你的表现令我们敬佩万分。在清源溪山区，也正是你的出色表现，才将蔡恩国、孙元等人一网打尽。你对事件分析、事件走向的判断能力，令我们敬佩有加。因此，蔡书记请你来分析判断在此案中，刘文钊和兰守农的关系问题。他们在平时的工作中并不是相互配合，而是相互拆台，甚至背后相互告黑状的。所以。我们对刘文钊和兰守农的关系问题，十分的困惑。”

林建杞已经多次来过蔡康明的办公室，与省委书记蔡康明也十分熟悉了，其本身不大怯场。

因此，林建杞歪着头，在脑中整理一下说话的逻辑，逐个望了望蔡书记、黄晓棠和赵援越，最后将目光定在蔡书记的脸上。

林建杞慢慢道：“我在少年的时候，玩过一个游戏，叫抓特务。”

林建杞介绍着抓特务的游戏：

将玩伴分成两个组，留两人作为裁判。

每个组中安插对方组的特务两名，他们的任务就是向对方一组通风报信，以达到让另一组成员设置障碍，以阻止本组成员顺利向指定的地点移动。

这四个特务的身份，只有当裁判的小伙伴知道。

哪个组能够最快地确认本组中两个特务身份的组员，详细列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并最先到达指定的地点，那裁判就判定这个组胜利。

当时，充当特务组员的时候，最常用的方法，就是两个特务一个扮红脸，一个扮黑脸，有时还相互揭发对方是特务。

这样一来，其他组员就不容易分清谁是谁非，也利于掩护他们向另一组通风报信的行为。

这游戏玩多了，我们都会很轻易地指认出来扮特务的那两人来。

介绍完抓特务小游戏的规则与扮特务的惯用伎俩，林建杞见三人似乎意会地微微点着头，接着道：“其实，刘文钊和兰守农也是在玩这个游戏，只不过他们玩的是官场抓特务游戏而已。这一点，我相信是他们有预谋地布下的局。他们利用了人们思想上固有的非敌即友、是敌非友的固定思维模式，故意在日常工作上相互拆台，甚至背后相互告黑状等，达到他们转移人们注意力的目的。我想他们果真达到了预期的目的。”

蔡康明与黄晓棠对望一眼，均不由自主地对林建杞点了点头。

蔡康明叹了口气，苦笑着道：“林秘书啊，我真的很惭愧。是的，完全可以说，刘文钊和兰守农他们果真达到了他们的目的。林秘书，我很想知道，在你心中对于官场上的抓特务游戏，你认为要如何确认特务的身份？”

蔡康明此语完全用向林建杞请教的语气，一旁的赵援越听了，不禁对蔡书记如此虚怀若谷的胸襟而折服。

林建杞以审案的语气，谨慎道：“当然，他们相互拆台、相互告黑状，决不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拆台，也决不会是可以告倒对方的黑状。高明一点的人，玩一些有惊无险的相互拆台与告状的游戏。请蔡书记回想一下，他们相互告的是不是属于这一类型的状？相互拆的是不是无决定意义的台？”

蔡康明心中将过去刘文钊和兰守农相互拆台与告状的大致情况回想了一遍，果真如林建杞所言的。

蔡康明不由对林建杞投以赏识的目光，苦笑着道：“林秘书，过去有句话：‘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你的一番话，可教了我们很多很多。晓棠，我们真的要谢谢林秘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