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8日夜。

在宁江城里宁江假日酒店2038套房里，老部下们抽着烟，围坐在圆桌边，县委副书记、县长蔡英豪独自呷着咖啡坐在后面的沙发上。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宿茂修是蔡英豪的心腹干将，是蔡英豪从交通局任上带进县政府的，充当着蔡英豪圈子里总调度的角色。

宿茂修见圈内之人都到了，开门见山道：“今天，黄晓棠的秘书林建杞去了趟宁江溪水电站，向王培安要了去年电站的经营情况表。中午在电站食堂用午餐的时候，林建杞跟电工班一个叫王知轩的交谈甚欢，好像还互留了手机号码。”

县建设局长林开诚怀疑道：“我看不怀好意！”

人事局长金志文刁一眼林开诚，回头冲宿茂修摊开双手道：“那是当然的。不然，他吃饱饭撑着去跟工人交朋友啊？”

县交通局长胡良哲表情凝重道：“这个问题，我想是明摆着的，黄书记想了解电站转让的内幕也是必然的。问题是他到底知道了什么？我们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制止他继续了解下去。”

组织部长钱永宏狡黠地望着胡良哲，阴阴道：“他要是没有时间与心思花在电站转让的事情上，不是就没可能了解到什么电站转让的事情了？”

左光浦是县财政局长，十分赞同道：“永宏这办法妙！但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要生出一些黄晓棠不得不去应付的问题来，还要不让黄晓棠感觉到，这是我们制造出来的问题。”

钟元龙挪动一下身子，望着胡良哲道：“要制造何种程度的问题才恰到好处，也要推敲推敲。太大了，上级会特别关注；太小了，黄晓棠派人去办就成。只有恰到好处的问题，才不会惊动上级而黄晓棠又不得不亲自去应对的。”

“你们想想问题要如何制造才行呀？你们都知道我办法少嘛？”林开诚嚅嚅着说。

金志文开玩笑道：“那你不会竖起耳朵听呀？”

林开诚点下头，道：“嗯，嗯，你们说，我听着就是了。”

胡良哲思索片刻后，道：“前屿的土地问题，是莫德法一手操办的，与我们都无关。此事前屿村民不是意见纷纷么？何不让人鼓动村民上县委找黄晓棠来闹？还要点名让黄晓棠亲自出面来答复和解决。”

众人传一笑，都知道胡良哲用的是死无对证法，将前屿村土地转让案子，一古脑的全推去失陪的前任县委书记莫德法身上去。

“嗯，这主意好，就这么办。但是，市委市政府那边的报告还得照出，不然上头交不了差的话，黄晓棠无论如何还是会关注电站方面的事情的。”

“对！”一直在背后靠在沙发上的蔡英豪突然插上一句。

金志文望向宿茂修分析着。

按过去的思路，重新编写一份关于宁江溪水电站转让问题的调查报告。

莫德法现在仍然失联中，我们完全可以把所有的问题，都往莫德法身上推。

事实上也是在莫德法首肯之下，宁江溪水电站转让问题才拍板定下来的。

我们再补充几个证人与证词，形成众口一词的情况下，上头也不得不深信电站转让之事，是莫德法一人包办的。

我们的责任，就是没有反对，或反对不力，最多是没及时向上级反映与报告罢了。

这在性质上不严重的，我们最多写写检讨，做做检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