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的时候,安榆这才想起自己放在背包里的纸条。她刚想拿出来看一下,但她刚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等她的洛染。
安榆朝着洛染挥了挥手,微微弯了弯唇角。她从背包里翻出药,递到洛染的手里,略显疏离淡漠的眉眼此刻温柔微含笑意,小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加油。
洛染略微嫌弃的瞥了一眼手里的罐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想吐。但她想起自己上次差点伤到了安榆,心情有些复杂。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洛染还是默默收下了罐子。尽管她再怎么不喜欢药的味道,但她还是收下了。
她答应过安榆,一定要好起来。她不能食言。
安榆扶着洛染回到病房里,让她回床上躺着,没事不要乱跑。
洛染看着安榆去拿水的背影,有些恹恹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的余晖,她低着头看了看手心里赫然躺着的小罐子。
氟西汀。又是这个药。
仔细想想,从初一开始,她已经吃这个药四年了。狂躁症的治疗好像看不到尽头。她已经厌倦了单调枯燥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医院里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于她而言并非天使,而是披着天使皮的恶魔。她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那些哭天喊地的哭声,更不喜欢那些小护士畏而远之的目光。
医院里的一切,都使她感到抗拒。
安榆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洛染披散着长发皱着眉看着窗外,苍白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她想起主治医生告诉她的话,洛染的狂躁症又加重了。
小榆,我们回学校吧。洛染微蹙着眉,苍白干裂的唇瓣抿着,她恹恹地看着安榆,像乞求,又带着点委屈。
安榆揉了揉洛染的头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洛染抬起头,眼中依旧是厌倦和疲惫。她有些恹恹地撇过头,望着病房外花园里的小孩子,目光中不自觉流露出艳羡。
还好。我觉得我的生活里好像没有什么事值得我去追求了。洛染平静的看着窗外,目光黯淡,顿了顿,她又继续说:
可我觉得,活着很好,也很痛苦。但是我找不到东西支撑我活下去,好像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我的兴趣。
安榆轻叹一声,小染,你觉得医院怎么样?
洛染摇摇头,这里的一切,都使我感到抗拒。我不喜欢医院,不喜欢消毒水,不喜欢医生,也不喜欢吃药。
安榆沉吟片刻,她揉了揉洛染的头发,我答应过洛阿姨要照顾好你。既然你不喜欢医院,那我们就走吧。
洛染的眼中升起几缕灿若骄阳的笑意,她抓住安榆的衣角,兴奋问:真的吗?
安榆点点头,开始收拾洛染的东西办理出院手续。
出院时,洛染的主治医生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乖巧跟在安榆身后的洛染,拍了拍安榆的肩膀,记得每一周回来复诊。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悄悄说,她现在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记得时刻关注她的情绪。
安榆淡淡点头,办好了手续之后就带着洛染离开了医院。临走前,洛染还回过头朝着医生做了个鬼脸,医生无奈摇头笑笑。
这不,当她每天都煎熬的生活着,突然地,无任何预兆的就接到了表哥的电话。
站在自己的闺房内,手指用力地握紧耳边的手机,然后刻意放慢呼吸的速度,就为了不错过手机电话那头那人的任何声响。
她从小心心念念到大的男孩,终于主动打了她人生中关于他的第一通电话,她能不宝贝吗?
答案很显然,当然是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却没有发出任何能够传出去的声响,可见她到底有多么小心翼翼。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甜美的嗓音自手机传入耳中,竟让他想起了远在英国的女朋友高苏眉。顿时眉头不自觉一拧,可心底却无声的柔软了下来。
这一点奇怪的现象,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声音在像又如何,电话那头的人是他表妹,是他如今将要利用的人。
他眸色暗沉,掀唇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我是时煜,你是表妹宁静瑶对吗?”
…………………
挂断电话后,晚上睡觉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第二天醒来虽然不记得梦到了什么,但她心里却明白,那一定是一个甜甜的美梦。
起床洗漱完,欢喜的打扮了一番,她如约到了指定的地点。
暮光咖啡店寒暄完后,是短暂的沉默。
宁静瑶微瞌眼睑,轻轻打圈地搅拌了自己刚来时点的蓝山咖啡几勺子,柔声说:“表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不傻,虽然在得知表哥约自己时是真的欢喜,但她没有忘记刚刚见面时的情景。
表哥面色温和有理,眼里最初虽有惊艳,但却是转瞬即逝。
她见过学校里那些对她穷追猛打的爱慕者,表哥和他们看她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他们眼里有爱慕,有迷恋,甚至有些或多或少还有些预望。而表哥的眼里一片清明,看她的眼神好似真的在看一个妹妹。
她心里雀跃的火焰逐渐熄灭,握着杯托的手指不自觉暗暗发力。但面色平静,依旧娴雅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