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棒的天气啊!
突如其来的滂沱大雨让行人措手不及,纷纷双手抱头快速窜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嘴里不断小声嘟囔着四月天气的多变。
而少女站在屋檐下,干净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容,如同温柔的穿堂风。
明明是让人厌恶喜欢不起来的天气,可安榆却是爱极了这样的暴雨天。
少女扎着一个可爱的丸子头,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却像是未卜先知一般不急不慢地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拿出一把淡青色的伞。
安榆撑着伞,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子慢慢地穿梭在各色行人的中间,娇小的白色身影一下子湮没在茫茫人海中。
拐过几个街角,安榆拐进一条小巷子。里面很黑,还有几只老鼠飞快从脚边蹿过。走了一段潮湿的小路之后,小巷子的前方才透出些许亮光来。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至今还保持着些许民国风的老街。而第一眼落入安榆眼帘的便是一间极其破旧的小书店。门前的砖石已经爬满了青苔,小小的藤蔓从墙角缠绕到门前的老槐树上,昏暗的店里只点着一小截蜡烛,挂着的小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响,年迈的老妇人端着一杯冒着热气腾腾的茶放到桌子上,里面只有寥寥几人。
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老妇人见了安榆,和蔼地笑着问:小榆今天怎么来了呀?
安榆收起雨伞把它放到吱吱呀呀的木门边,干净的小脸扬起一抹笑容,抱了抱老妇人。
安榆眉眼弯弯笑道:当然是想沈姨了呀。
沈姨被安榆哄的心花怒放,满是皱褶的脸上笑得不见眼儿。她拉着安榆的手在一旁的木椅上坐下了,她和蔼地笑着问:小榆最近过的还好吗?
安榆点点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小榆过的很好呀。那沈姨和沈伯伯呢?过的还好吗?
一听安榆提起沈伯伯,沈姨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垮了。她低垂着眼睑叹了口气,老头子身子不好,估计快要撑不下去啦。
小屋内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嗽声,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朝着安榆和沈姨走来。
沈姨回头看了一眼老人,有些责怪地看着他,老头子你怎么出来了?你这身体还不赶紧回去躺着。
老婆子你不要多嘴!我这身体怎么样我自个儿清楚。沈伯伯又重重地咳了几声,整个人仿佛风一刮就随风飘走了一样。
安榆下意识皱了皱眉,有些担心,沈伯伯,您身体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沈伯伯固执地摇了摇头,爬满了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已经泛黄了的纸,他把纸郑重其事地放到安榆的掌心里。
小榆啊,沈伯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有一天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是我捡到你时候在你的篮子里找到的,应该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安榆垂眸看着手里的纸张,说不想亲生父母是谁是假的。可是对她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她眼前的这两个为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操碎了心的老人。
她没打开来看,把纸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
安榆轻轻握住沈姨和沈伯伯的手,干净的小脸上满是坚定,她轻声道:沈姨,沈伯伯,你们养育了我十七年,我不会离开你们的。
她紧紧抱着两个老人,似乎是觉得还不够,又坚定地重复一遍:不管怎么样,绝对不会离开。
第二章.
回到医院的时候,安榆这才想起自己放在背包里的纸条。她刚想拿出来看一下,但她刚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医院门口等她的洛染。
安榆朝着洛染挥了挥手,微微弯了弯唇角。她从背包里翻出药,递到洛染的手里,略显疏离淡漠的眉眼此刻温柔微含笑意,小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好起来的,加油。
洛染略微嫌弃的瞥了一眼手里的罐子,有那么一瞬间的想吐。但她想起自己上次差点伤到了安榆,心情有些复杂。
思绪千回百转,最终洛染还是默默收下了罐子。尽管她再怎么不喜欢药的味道,但她还是收下了。
她答应过安榆,一定要好起来。她不能食言。
安榆扶着洛染回到病房里,让她回床上躺着,没事不要乱跑。
洛染看着安榆去拿水的背影,有些恹恹地看着窗外的夕阳的余晖,她低着头看了看手心里赫然躺着的小罐子。
氟西汀。又是这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