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你还不明白是么?”林子旭看着我继续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虽然骨髓库配型成功的概率很低,但如果亲人之间,那配型的概率就高了。”林子旭说,“骨髓配型分为全匹配和半匹配,目前,在病人的亲属中,兄弟姐妹间配型成功率是最高的,全匹配成功率为1/4,这是根据遗传学概率计算出来的。除了兄弟姐妹之外,父母、子女之间也可以配型,但配型方式其本都是半匹配的。在生物学父母或者亲属中,因为一个人从父母那里各继承了一半的遗传物质,所以与亲生父母全匹配成功率基本上就不可能,但也有特例。然而80%的患者可以及时在父母、子女、同胞、堂表间找到半匹配供者。如果能够半匹配,效果也不错。”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问他。
“你不是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兄弟吗?”林子旭看着我笑了笑。
“异父异母?”我对林子旭的这个词感到很新鲜。
“老太太不是有个亲生儿子吗?”林子旭一语点破。
“对啊。”我说。
“如果你能把他找来,那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这……”我当然明白林子旭的用意。
关于这个问题,我原来也曾经想过。可是,这个想法只是在我的一念之间闪过,便被我否定了。
估且不说母亲的那个亲生儿子远在海外,就是我的亲生母亲这关,也是很难过的。亲生母亲由于换子事件,对她造成的伤害,不用想象,那是一种怎么样的伤痛。她对于我母亲的恨,可想而知。另外还有,我如何去面对她?这算是去认母吗?还是去求她,让她去拯救一个她痛恨得不能再痛恨的人?
怎么说,我也无法迈出这艰难的第一步。
“该了断的时候就要了断,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林子旭看到我很为难,劝慰我。
“真的没有其它的办法了?”我在努力寻求其它的解决之路,这个局面,能拖一拖最好,如果能等到母亲的病情稳定一下,解决起来似乎更好一点。
“真的没有其它好办法了,即使她的亲生儿子同意配型,也不一定完全能够成功,只不过概率要比一般的人要高出许多。”林子旭说,“从伯母的病情来看,此事宜早不宜迟,我从主治医生那了解到,手术最好能在两三个月内完成,如果拖的时间太长了,恐怕伯母很难过了这一关的。”
“你是说我母亲现在就有生命危险?”听林子旭这么一说,我急切地问道。
“当然,伯母的白血病是急性的,病情很严重,而且,她年纪又很大,同时伴有其它的并发症,时时刻刻都有生命危险。”林子旭认真地道。
“这,那……”我沉默了。
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用钱都能解决的。从林汐雪中送炭的那天开始,我的心情便舒展多了,但经林子旭这么一说,又开始沉郁起来。母亲的病真的是不能耽误了,如果真如林子旭所言,到了北京,只有等待骨髓配型。机遇好,配上了算是幸运,但如果真的配不上,那麻烦就大了。漫长无期的等待和治疗不说,万一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要后悔一辈子?
可是,要我去找她,去求她,我还真的不愿去面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自己该怎么办?怎么办?我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