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芸有些遗憾。但柳一涵却显得有些高兴,这种即尴尬,又痛苦的面对面,她真的是不想见到的。近半年来,她没有付诸行动,一直在想,自己和他的租房相遇,是好事,也是件坏事。虽然她和他更近了一步,但是,到了最终摊牌的时候,路远,包括他母亲,不能不会联想到,这一切都是她的预谋,这让她在今后与他们的相处中,无法面对。自己在做什么,在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和她现在的母亲会怎么看她?她不敢想象。
虽然,从目前情况看,他和路远想要回到从前,即使没有林汐的存在,仍然困难重重,但是,她始终不想破坏他们之间那一层仅有的关系。
当苏淡芸等待无果,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她送她下楼的那一瞬间,意料中的见面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了。
“你是李春花吧。”苏淡芸站在楼梯上,对着弯着腰,一步一趄扶着楼梯上楼的一位老妇人冷冷地说道。
那老妇人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看了看,正是这一看,她立即僵在那了,嘴张得老大老大:“你……,你……”说不出话来。
“这么多年过去,你不会不认得我吧。”苏淡芸说着,下了一个台阶,向她继续靠近。
“我……,我……”老妇人看样子想打个招呼,但嘴嚅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这些年,你让我找得好苦,你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坏事。”苏淡芸的眼晴在充血,言语也越来越凌厉,仿佛要吃掉她一样。
“我……”她嗫嚅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我什么我,你说啊,你说啊。”苏淡芸边说着,边继续下台阶。
柳一涵想制止苏淡芸,让她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但就在她刚想张口的时候,她忽然看到,那老妇人身子一软,扶着楼梯栏杆的手撒开了,身子一下子瘫了下去。
“伯母……”柳一涵赶紧冲了上去。
回想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那一切,柳一涵的思绪越来越乱,已经到了凌晨两三点的时候,她仍然无法入睡。她从酒架上,取出一瓶高度白酒,自斟自饮了起来。
这是一个让她想到而无法想象的结局。她想到的只是尴尬,只有痛苦的遭遇,或者说无奈的争吵,但她万万也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果。路远的母亲怎么会话还没有说到两句,便住进了医院?
接下来,她该如何面对他、她、她?她在心中万般祷告,祷告他的母亲没事,只是仅仅的受到惊吓而已。但是,她又无法不向更糟糕的地方去想,在医院里,她听到了医生所说的话,如果真是那样,她成了什么?罪人?还是始作俑者?虽然,她的病并不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她绝对是一个导火索,一个彻头彻尾的导火索!
她的设想一切都是美好的,美好得让她怀揣着无限的憧憬,幸福地规划着自己的未来。可是,这一切,都在突出其来的变故中消失了,更准确地说,是丧失了。
她该向他坦白吗?坦白,意味着失去一切。不坦白?纸永远是包不住火的,毕竟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更何况,苏淡芸能就此罢手吗?不,这种事,换了谁,都无法打住的。
她端着酒杯,瞧着杯中那些淡黄色的液体在她颤抖的手中不停地撞击着杯壁,她的心也随着那轻轻的撞击,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