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出林汐所言,旧城改造项目的确出了大问题。
事情是这样的。钉子户王久成因拒不拆迁而迫使林氏集团修改规划设计,使其独居的小楼成为“区中楼”。对此,王久成羞闹成怒,对拆迁队拆迁其他居民区时百般阻挠。
负责拆迁的施工队一铲车司机看到王久成挡在自己前面,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操作失误,从王久成身上碾压过去……
怪不得林汐接到电话后急急忙忙赶回公司,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暗暗吃了一惊,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惋惜、难过、不安和内疚、害怕还是无所适从,在我的大脑里飞速旋转。
惋惜,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止……。距离上次实地测量接触他,也就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那时的他,还挺胸叠肚,对自己的超值小楼沾沾自喜,而如今……
难过,人的欲望总是没有满足的时候,实际来讲,他的那处楼房也就在二百多万元左右,如今政府答应给他三百万元,其实已经到了上限,是欲望终结了……
不安和内疚,我心里明白,我是最后这个规划的出策者。他的离去,虽然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但间接总是逃不掉的,我当然知道,即使没有我的那个规划,蓝如凤也会想出其它办法,但终归是出自我之手。
害怕,从工程上看,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技术人员,对于政治和法律有些懵懂,我不知道,这个结果,我的行为是不是已经触及到了法律的底线。更令我心焦的是,作为拆迁的操作一方,林氏集团,责任是无可避免的,而林汐,作为董事长,集团的实际管理者,责任难辞其咎。
我有些不明白,那个拆迁队的司机,他当时的心态,是无视生命的存在吗……
我有些彷徨,有些无所适从,这一切,都不是我所能预料到的。我为王久成感到惋惜,又不希望林汐有什么意外。
稀里糊涂地吃完中午饭,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便开始拨林汐的电话,但怎么也拨不通。我预感到有些不妙,心想她是不是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直趟集团,想打听一些情况。但集团大楼空荡荡的,有些沉寂,零零星星的人们自顾忙于自己的事情,互不相睬,仿佛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我去沈晓晓的办公室,恰巧她也不在,于是便郁闷地回到办公室。
虽然重回林氏集团已经有很多日子,但与集团内部的人沟通比较少,除了规划设计部门,大都没直接的接触,在此情况下,是没有办法了解到更多情况的。
出人意料的是,傍晚时分,林汐竟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我看到她进来,欣喜若狂,走上前问道:“怎么样?”
“不太好。”林汐进屋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色有些阴郁。
“啥情况?”我坐在她沙发的椅梁上,扶住她的头道。
“蓝如凤被控制了。”林汐眼里噙着晶莹的泪珠,一把抓住了我的手。
“你没事吧?”我抚了抚她的秀发,说。
“检察部门已经通知,不能外出。”林汐幽幽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项目从始至终,你都是持反对意见的。”我安慰她说。
“可我毕竟是集团的管理者。”林汐绞了绞手。
“唉。”我跟着叹道。
“幸好,王久成没有被夺去生命。”林汐说。